简单的一句话,让阮星辞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点点头,轻声道。
“我知道了,谢谢纪老师。您平时校勘古籍,也经常熬夜吧?我看您桌角总放着速溶咖啡。”
纪知珩抬眼,看了看桌角的咖啡罐,淡淡道。
“偶尔,遇到紧急的校勘任务,会忙到晚一些。”
两人的对话,没有太多的言语,却像打破了一层无形的薄纱,让原本略显疏离的氛围,变得柔和了许多。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闲聊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阮星辞先开口,问一些古籍纹样或寓意的问题,纪知珩耐心解答,偶尔也会主动问几句她的创作进度,或是聊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阮星辞说她喜欢看散文,尤其喜欢汪曾祺的文字,平淡里藏着温暖;纪知珩便说,她也藏着几本汪曾祺的散文集,闲暇时会翻上几页。阮星辞说她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桂花糕,纪知珩便记在心里,下次带茶来时,会顺手放一块桂花糕在她的桌角,依旧是那句“顺手买的”。
特藏部的时光,就在这样安静的陪伴和细碎的闲聊里,悄悄流淌,墨香与画笔的气息交织,两颗心,也在这无声的靠近里,慢慢贴近。
而一楼的修复室,近来也多了一丝甜丝丝的气息,那是林晓棠带来的,藏在温热的豆浆和软糯的糯米糍里。
林晓棠这些天发现,苏清越几乎每天都在熬夜——修复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早上她来上班时,总能看到苏清越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眼下还有浅浅的青黑,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只顾着低头修复手里的古籍。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着苏清越熬夜辛苦,肯定没好好吃早饭,便每天早上绕远路,去巷口那家很有名的早餐店,买一杯甜豆浆和一份糯米糍,趁热送到修复室。
那家的甜豆浆熬得格外浓稠,甜丝丝的,糯米糍裹着厚厚的豆沙馅,咬一口满嘴香甜,是林晓棠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她总觉得,甜滋滋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也能为熬夜的苏清越补充能量。
每天早上,林晓棠都会攥着温热的豆浆和糯米糍,兴冲冲地跑到修复室,推开门就笑着喊。
“苏老师!我给你带了早饭,巷口那家的甜豆浆和糯米糍,超好吃的!”
苏清越每次都会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轻声道:“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没有拒绝,这让林晓棠格外开心,每次都蹦蹦跳跳地说。
“不客气!苏老师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才转身跑回阅览区工作,心里满是期待,想着苏清越吃到甜滋滋的早餐,肯定会舒服一些。
只是林晓棠不知道,苏清越向来不爱吃甜——她的口味偏淡,喝豆浆从不加糖,更别说甜腻的糯米糍了。可每次看着林晓棠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她都不忍心拒绝,只能接过那份带着暖意的早餐,藏起自己的口味,收下这份直白的关心。
林晓棠走后,苏清越会坐在修复室的小桌边,看着手里的甜豆浆和糯米糍,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她会先拿起糯米糍,走到隔壁的办公室,笑着递给里面的同事。
“朋友送的,我吃不完,你们尝尝。”同事们都知道她不爱吃甜,也不拆穿,笑着接过,打趣她:“又是那个新来的小林姑娘送的吧?对你可真上心。”
苏清越只是淡淡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转身走回修复室。
然后,她会拿起那杯甜豆浆,拧开盖子,一口一口地喝光。豆浆的甜味有些腻,不是她喜欢的味道,可喝进嘴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从喉咙暖到心底。她知道,那是林晓棠跑了远路带来的心意,是藏在甜腻里的关心,她舍不得浪费,只能一饮而尽,把那份直白的、热腾腾的欢喜,悄悄藏进心里。
有一次,林晓棠送完早餐后,特意折回来,扒着修复室的门框问。
“苏老师,豆浆和糯米糍好吃吗?我特意挑的甜口的,他家的豆沙馅超足!”
苏清越正低头修复古籍,闻言抬眼,看向她眼里的期待,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真诚。
“嗯,味道很好,谢谢。”
听到她的话,林晓棠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得到了糖的孩子。
“好吃就好!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留下苏清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的修复动作,也柔和了几分。
从那以后,林晓棠更勤快了,不仅每天早上送早餐,偶尔下午还会带些小点心过来,桂花糕、绿豆酥、马蹄糕,都是甜滋滋的味道,每次都笑得一脸期待地让苏清越尝尝。苏清越依旧是那样,悄悄把自己不爱吃的分给同事,却会收下那份心意,偶尔尝一口,哪怕甜得腻人,也会对着林晓棠说一句“好吃”。
修复室的时光,就在这样甜滋滋的心意和默默的包容里,悄悄变得温暖。林晓棠的直白热情,像春日的阳光,一点点融化着苏清越周身的清冷;而苏清越的默默包容,像温柔的港湾,稳稳地接住了林晓棠所有的欢喜与关心。
春日的古籍馆,总是藏着太多温柔的细节。特藏部里,纪知珩用无声的守护,为阮星辞撑起一方安静的创作天地,细碎的闲聊里,藏着小心翼翼的靠近;修复室里,林晓棠用热腾腾的甜意,温暖着熬夜的苏清越,默默的包容里,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两束心意,两种温柔,都在这满馆的墨香里,悄悄生长,像春日的嫩芽,迎着晨光,一点点舒展,终会开出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