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去不去这种没什么作用的竞赛是他的事,但得到保证,我还是有一些高兴的。
毕竟加入竞赛班可是很忙碌的,除了主课,闲课、课间或许都得在专门的教室度过,那么我就见不到他的人。肯定会为我本就走向奇怪的计划雪上加霜。
因为是同桌,我很容易摸清楚边锐星的到校时间。他一般都会到的比我早,如果踩点来,那一定是出去送蛋糕了。
“哪有这么早点蛋糕的?”我很不理解,过生日至少也是在中午吧。
“可能是一个人住,早上拿到蛋糕可以吃一整天,就不用放到第二天了。”
“可是按照时间,其实还是算第二天。”
边锐星不置可否,我撑着头问他,“喂,你都高二了,家里还让你去店里帮忙啊?他们不会高三还要压榨你的劳动力吧?”
“不知道。”
“你去问问啊,高中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家里的关系成绩掉下来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平心而论,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现在除了周末,我都不玩游戏了,要知道这对一个走读生且没有家长管的学生来说,是多么大的自律。
“他们不关心这些。”
“哪有家长不关心孩子的成绩,这可是炫耀的资本,我老妈朋友圈现在还挂着我第五名时候的成绩单。”
边锐星像是想到什么,眉目变得温和了些许(其实我看不出变化,只是当时他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我老妈的好友。”
“我朋友圈也有那样的家长。”
那倒是。
我点头,“全天下的家长都一样。”
12月除了离寒假近一点,有几个重要的外国节日,还有比边锐星的生日。
彼时我的月考考了第19名,选座位的次序又往后掉了。
轮到我的时候,边锐星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人选了,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我对她印象不错,讲话轻声细语,气质文静,与之相对的是性格颇为开朗,并不是刻板印象里说几句话就会害羞脸红的女孩子。
她的数学算是短板,大概因为这一原因,又从关系不错的陈绘口中得知边锐星其实没那么难相处,所以选择了那里吧。
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我找到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身边坐下。
为了不多送出一个礼物,我可是准备在这个月实施计划的最后一步的。那时候再当同桌,多尴尬,提前被坐了还省的我找其他借口。
尽管因为战线拉得太长有点跑偏,但结果应该是大差不差吧……我心里打鼓,最后还是相信他已经把我当兄弟了,至少算得上朋友。
趁着活动时间,我专门把他带到没人的教学楼侧面。
这儿算是艺术楼,音乐、美术之类科目上课的地方。但高中生的艺术课嘛,你懂的,两周能有一节就不错了,因为平时来这边的人很少,多是某些学生偷偷抽烟的地方。
边锐星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自从换了座位,他心情一直不太好的样子,不过再仔细看又找不出更多的端倪。
所以我还是理解为,他没表情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
“你怎么不问就跟我过来?”
一想到等会要说什么,他又会露出什么表情,我的心脏就开始加速。
边锐星漆黑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顿了顿才问:“为什么来这里?”
“当然是有事说啊。”我笑了笑。
换座位前边锐星已经很自然地帮我整理回家作业,以及偶尔帮我清理一下水杯——经常买瓶装水,水杯用的不多,一直放着会进细菌,据说是这样。
所以两个月时间,处了最初几天,我们相处得都很融洽了。偶尔我开他玩笑,都会真的产生一种,难道我们真的是好朋友的错觉。
事实上——绝对不是。
我做好心理建设,看着他开口:“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你呢,怎么想?对我什么感觉?”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观察他的表情,但可惜,他只是愣在原地,只能找出震惊?或者惊讶的情绪。
“你是玩游戏输了?”
“没有。”
他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比我印象里那次镇定太多太多。
这让我很是不满,咬了咬牙,猛地抓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不太适应,但我还是硬生生凑过去,用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俞温,你……”
边锐星的声音莫名哑,好像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低又轻的声音。
但我依然认为他的反应太轻微了。略一思索,想着反正脸都贴过了,也不差什么,于是稍稍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很敷衍地嘴唇和脸碰了一下,我初中的时候,俞何恩看了感人泪目的育儿电影,还会一脸感慨又复杂地和我说,“俞温,过来老爸亲一下。”
老妈到时小时候很喜欢亲我的脸,长大后才逐渐变少。
所以我并不觉得亲一下脸是多大的事,纯粹抱着,恐同的人应该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念头做的。亲完我也没有多余的敢觉,只觉得他不仅手冷,脸也很凉。
“就这样。”我退开半步,遮住眼底的探究和玩味,看着他说,“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还抓着他的手,很奇怪他没有用力掰开,而且换了一种,我不太明白的复杂眼神看我。
我不禁皱眉,意识到不太对。
他为什么不甩开我的手?为什么没有躲鬼一样转身就跑?
难道是对朋友的阈值更高?
但他现在至少应该去洗脸吧,在大冬天用冷水,不断地把我碰过的地方都洗一遍才对。
“俞温,你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念头?”
“最近?”
边锐星松了口气,可能觉得我是一时兴起,还能劝说,“这是不对的,高中不能谈恋爱。”
“拜托,我们班都有在谈的,谁说不能谈的了?”
我松开他的手,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你要拒绝就现在讲,不要扯其他的东西。”
“我没有这么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眉心一跳,他没这么说是没拒绝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不这么说?我等的就是他这么说啊。
“那你想说什么?说啊。”
“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上次月考你的数学丢了十一分,都是不应该错的题目,如果加上这些分数,你应该是16名。”
我转身就走。
丢掉的十一分固然可惜,但计划完全扭曲的结局更是让我揪心。
难道我花出去的时间真的就是和他做了兄弟?
他不是恐同吗,为什么不狠狠地甩开我,然后露出崩溃的表情?
难道他好不容易有了个朋友,内心纠结一番,还是更不想失去朋友,于是决定忍下这口气帮我戒同?
我一路走到卫生间,捧起冷冰冰的水,把脸和手完全洗了一遍,还有嘴唇。
不知道是水太冰,还是气的,我对着镜子,倒是先有了反胃的感觉。
我很想找人吐槽边锐星是神经病,但可惜一开始我没有把这件事和任何人讲,现在更是开不了口。
要怎么说?说我自以为想了个妙招,结果是昏招,人家对着朋友倒是不恐同了。
不是……
不是。
不是!
我越想越气。
边锐星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是一直独来独往,连女生跟他表白都不听,男生的告白更是只会恶心。
现在搞什么?
那是不是说明想追他,直接硬缠,缠上了就是朋友了,朋友表白他就没办法拒绝了,没办法拒绝后就靠拖延大发,就算被他的不能早恋打回去,等到毕业也差不多成功在望。
但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啊,我也完全没真的想和他谈恋爱啊。
我只感到糟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