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应该抽一支烟,因为漫画里的败犬都会在深夜的街头,靠在巷子里随便一面墙上,啪嗒一声,金属打火机燃起火苗,橙黄色的焰火照亮刀削斧凿的帅气轮廓,一个侧脸就俘获……
“啪嗒”
很微弱的声音,我脚步一顿,呆呆地转头。
街边小巷里,路灯只照到路口,笔直的亮面外,高瘦的少年站在黑暗中,鸭舌帽挡了半张脸,低着头,嘴里咬着烟,橙黄色的焰火将他的下半张脸照亮,“咔哒”一声,火光消失,余下烟头的一点橘红。
我的心脏停了一秒,至少有一秒,并且我的表情应该是空白的。
某个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上一秒在想象的画面,下一秒就出现了,老天,玩我吧。
我的注视毫不掩饰,他大概是感觉到了,稍稍偏头扫了我一眼,夹着烟的手停了半秒,接着自然地放到嘴边咬住。
“边锐星。”我觉得我应该打个招呼,“你还没走啊?”
他“嗯”了声。
当时包厢里人太多了,又吵,我现在才发现他的心情不太好。我朝他记忆中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贴着一个创口贴,让他看起来更酷了,又帅又酷。
我突然有点羡慕,这就是我想象中酷帅的自己啊。
完全就是我啊。
或许是碰到的时机太正确,我产生了和他聊聊的想。走到他对面,也靠到墙上,问他,“抽烟是什么感觉?”
“……就这样。”
“给我一根试试?”我手心有点出汗,张开擦的时候,摸到裤口袋里的糖,心又定了定,“可以吗?”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递给我。
里面还有大半盒,我认识几个卷烟牌子,毕竟工地上发烟快成见面礼了,俞何恩作为设计师经常出入施工现场,常抽的利群和黄鹤楼家里也摆了不少,后来身体不行才开始戒,不过还没戒掉。
边锐星给的,烟盒是红色的,盖上有南京两个字,我不认识,抽了一支出来,眼巴巴地凑近他。
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吗,借火,就得走近。
我们本来就离得不远,小巷很窄,走近一点,直接突破了安全距离,他看了我一眼,睫毛颤了颤,随即垂下,在我咬住烟嘴凑近的时候,啪嗒一声点着了火机。
其实慢了几秒,但我不介意,这种场景我也想象过,试想,巷子里借火抽烟,多man,多成熟。
火焰摇晃,我学电视剧里的样子,双手拢起围住,低头凑过去,几秒后烟被火烧掉了一小截才生疏地离开。
刚才边锐星点烟的时候,我光顾着看他了,现在才发现他用的是塑料火机。
我有点遗憾,如果是金属的就好了,更酷,酷上加酷。如果明年有机会,我要在他的生日送他一个金属火机。
这么想着,我吸了一口烟。
“咳咳咳”
刺激的气体钻入的鼻腔,难受地我直咳嗽,烟没拿稳,差点掉到身上,幸好他及时握住了我的手腕稳住。
好一会我才缓过劲,指间的烟已经烧了小半。
我舔了舔嘴唇,“好呛啊,你们为什么喜欢抽烟?”
边锐星还是那副表情,看着我又试了一次,呛个不行地把烟扔到地上,用鞋底踩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注意力在我鞋子上停留得有点久。
“那些文艺片里的主角第一次抽烟也这样,然后之后的镜头就会衔接他们熟练的样子,怎么做到的?”我叹了口气,“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做不来这个。”
“他们是拍戏,你不用学。”
“但是拍戏不都是取材生活的吗,既然这么拍了说明普遍情况就是这样。”我靠回墙上,心里有点堵,“不过其实我也不喜欢烟味,不抽就不抽吧。”
“嗯不要抽,抽烟没什么好的。”
我不服气,“不好你自己还抽。”
边锐星没说话了,过了两秒,把烟摁在墙上擦灭了。
我没再开启新的话题,靠着墙,微微抬头看天空。
红眼航班从头顶呼啸飞过,满春机场就在附近,我也是租下房子后才知道,晚上偶尔会被吵到睡不着。
我又看向边锐星。他侧脸的创口贴只能挡住大半,还有一点深色在边角探出了。他和谁打架了,为什么打架,打完还来送蛋糕。
“没打架,只是摔倒了。”
他说话我才惊觉,刚才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既然说了,那真聊聊也行。
“摔能摔成这样?蛋糕都没摔坏。”
“之前摔的。”边锐星问我,“怎么没回家?”
“心情不好。”
“为什么?”
他居然问我为什么,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他不知道吗?我好起来的心情陡然落入谷底,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现在回家了,外面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