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祠堂方向突然传来清越剑鸣。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劈开血雾,慕容未然踏剑而来,身后跟着展开“万符天衣”的夏侯燕。老侯爷的剑尖直指南宫瑾:
“当年你们南宫家勾结画魔,今日又联合欧阳氏——”剑气暴涨,“且看我这‘斩因果’,断不断得了这孽缘!”
东方绮梦趁机咬破指尖,九尾插入地面:“以吾九尾为引——”
慕容青云同时割破手掌,金羽燃起青焰:“以吾青鸾为媒——”
两人的血交融瞬间,玄诚道长的声音从云端落下:“天地同寿,开!”
整座侯府拔地而起,化作巨型阵盘。那些渗入地下的血水被尽数蒸干,而高空中的月蚀,竟被硬生生逼退了三刻!
欧阳泓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你们竟然......”
“没想到吧?”东方绮梦的狐耳竖起,九尾如孔雀开屏,“我们早就把整座侯府,炼成了本命法器!”
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欧阳泓立于血池中央,黑袍猎猎,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因惊怒而扭曲。他看着慕容青云金羽璀璨、东方绮梦九尾如虹,两人并肩而立,灵力交融如日月同辉——那本该是属于他的力量!
“不可能......”他指尖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融入脚下翻涌的血池,“血祭大阵明明已经......”
“泓。”
南宫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她一身素衣被血雾染成暗红,手中折扇早已碎裂,露出扇骨中暗藏的漆黑妖丹——那是她修炼百年的恶灵本源,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欧阳泓猛地回头:“你要做什么?”
南宫瑾笑了。那笑容凄艳决绝,像是开到荼蘼的花。她伸手抚上欧阳泓的脸颊,指尖留恋地摩挲着对方冰冷的唇:“当年你说,要与我共享这九州......”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妖丹拍入欧阳泓心口!
“南宫瑾——!”
欧阳泓的嘶吼被暴涨的黑芒吞没。南宫瑾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血色蝴蝶环绕着欧阳泓飞舞。
每一只蝶翼上都刻着古老的咒文,它们扑向血池,原本沸腾的血水瞬间凝固成黑晶,又轰然炸裂!
天地间响起万鬼哭嚎之声。
以侯府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被封印的古战场怨灵爬出地底。
它们扭曲着汇聚到欧阳泓脚下,形成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南宫瑾最后的身影悬浮在祭坛上方,长发如蛇舞动:
“以我魂飞魄散为价......”她的声音开始破碎,“换你......焚天之力......”
最后一字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消散,唯剩那枚漆黑妖丹在欧阳泓心口灼烧。欧阳泓仰天长啸,周身爆发的灵力将天空都染成暗紫,长发瞬间化作雪白——那是强行融合恶灵妖丹的反噬!
黑烟如巨龙腾空,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慕容未然的剑气竟被腐蚀出缺口,夏侯燕的符咒在半空自燃。而最可怕的是,东方绮梦的九尾突然不受控制地绷直——她感应到,那黑烟中竟掺杂着针对狐族的噬魂毒!
欧阳泓踏着骸骨祭坛升起,眼中流下两行血泪。他心口的妖丹与血祭大阵共鸣,每一次跳动都让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渗出黑血。
“你们......”他的声音已非人声,像是千万怨灵的合鸣,“都要给瑾儿陪葬......”
天地骤然变色,狂风卷着腥臭的血气呼啸而来。整座侯府剧烈震颤,屋檐上的瓦片纷纷炸裂,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渗出粘稠的黑血。
老侯爷慕容未然横剑而立,青铜古剑“铮”地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他鬓角的白发被狂风吹乱,眼中映出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雾。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被血祭唤醒的千年怨灵。
“未然......”夏侯燕手中的朱砂笔“啪”地折断。她望着黑雾中时隐时现的骸骨祭坛,声音发紧,“南宫瑾竟真的......”
话未说完,一阵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
慕容未然猛地将妻子护在身后,古剑划出一道青光,将袭至眼前的黑雾斩开。然而那被劈开的雾气竟如活物般蠕动着,再度聚拢,隐约凝成南宫瑾生前的模样,素衣染血,眼角含泪。
“小心幻象!”夏侯燕迅速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镇魂符。可符咒刚成,就被黑雾中伸出的一只苍白鬼手捏碎。
远处传来欧阳泓凄厉的长啸。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万鬼齐哭。
黑雾随之暴涨,如滔天巨浪般朝侯府压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砖石腐朽,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窒息。
慕容未然的剑穗突然燃起青火——这是慕容青云在示警。老侯爷抬头望去,只见黑雾深处,欧阳泓的身影已完全异变:白发如蛇狂舞,十指化作利爪,心口处的恶灵妖丹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南宫瑾消散的魂魄之力。
“燕儿,”慕容未然突然握紧妻子的手,“启动‘那个’吧。”
夏侯燕瞳孔微缩:“可一旦动用禁术......”
“顾不得了。”老侯爷望向黑雾中若隐若现的金羽与九尾,“孩子们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整座侯府突然响起画灵小人们尖锐的警报声。《水阁楼台》画卷自动展开,画中的亭台楼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侵蚀。最可怕的是,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与东方绮梦的九尾,都开始渗出丝丝黑气——那是血祭大阵正在反噬他们的征兆。
夏侯燕突然呕出一口鲜血。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青鸾与白狐交颈的图案。
“三百年前封印的画魔......”她声音发抖,“真的要放出来吗?”
狂风骤停。
天地间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翻涌的黑雾都凝固了一瞬,仿佛在畏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