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绮梦的妖力衰退得比想象中更快。
清晨,慕容青云醒来时,身侧的被褥间只剩下一团雪白的毛球——一只巴掌大的幼狐蜷缩在枕边,三尾紧紧缠着自己,呼吸微弱。
他心头一紧,伸手轻抚她的背脊,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绮梦?”他低声唤她。
小狐狸耳朵抖了抖,勉强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弱地“呜”了一声,像是幼兽的呜咽。
慕容青云呼吸一滞,立刻将她拢入掌心,指腹轻探她的灵脉,却发现她的妖力几乎散尽,连维持人形的余力都没有,甚至……退回到了幼狐状态。
“别怕,我带你去找药。”他声音低沉,迅速扯过一件外袍将她裹住,指尖掐诀,一道传音符飞向玄诚道长——
“妖力溃散,幼狐形态,何解?”
符纸刚燃尽,房门便被一阵疾风撞开,长生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家主!欧阳家的余孽在城外布阵,玄诚道长说……他们用的是‘噬魂血祭’,专克狐族转世之身!”
慕容青云眸色骤冷,怀中的小狐狸似乎也感应到危险,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
他低头看她,指腹轻轻蹭过她毛茸茸的耳尖,声音却冷得骇人:“备马,去‘药王谷’。”
药王谷,禁地寒潭。
慕容青云抱着幼狐形态的东方绮梦,踏过千年玄冰铺就的小径。寒潭深处,一株通体莹蓝的“九转凝魂草”正缓缓绽放,花瓣如冰晶,花蕊却泛着淡淡的金芒——这是传说中能稳固魂魄的圣药。
“慕容家主,可想清楚了?”药王谷的守潭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蛇头杖,声音沙哑,“此草虽能固魂,但需以心头血为引,且……服下后,她的记忆可能会暂时混乱。”
慕容青云垂眸,掌心的小狐狸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指尖一划,心口青鸾纹渗出一滴血珠,悬于半空。
“无妨。”他淡淡道,“她忘了我,我便让她重新记起。”
血珠滴落,凝魂草的花瓣瞬间染上赤金之色。他轻轻掰开小狐狸的嘴,将药液缓缓渡入。
药效发作时,东方绮梦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白狐,在山林间奔跑,追着一只青色的鸟儿。鸟儿飞得不高,时不时回头看她,像是故意逗她玩。
她追得急了,脚下一滑,从悬崖边跌落——
“呜!”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捧着。
视线缓缓聚焦,眼前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目如画,眸色深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醒了?”男人低声道,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
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他声音放缓,“你妖力受损,暂时只能维持幼狐形态,等药效完全吸收,便能恢复。”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她好像……不记得他是谁了。
慕容青云看出她的困惑,唇角微扬,却带着一丝苦涩:“忘了也好,这次,换我来追你。”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狐狸呆住,耳朵“唰”地竖起,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腕。
三日后,药王谷外。
东方绮梦的妖力恢复了些许,虽仍是幼狐形态,但已经能蹦蹦跳跳地追蝴蝶了。
慕容青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玩闹,眼底柔软。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朝他奔来,一跃跳进他怀里,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仰头看他。
“怎么?”他挑眉。
小狐狸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凑近,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是狐族表达亲昵的方式。
慕容青云怔住,随即低笑出声:“……想起来了?”
她没回答,只是把脑袋埋进他掌心,尾巴愉快地摇了摇。
小狐狸的尖牙轻轻啃咬他的指尖,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地瞪着他,像是在控诉——
“嫌我丑就丢下。”
慕容青云低笑,指节曲起,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胡说什么。”
她不服气,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袖,三两下蹿上他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微微偏头。
他索性伸手将她捞下来,捧在掌心,拇指抚过她雪白的耳尖,嗓音低沉带笑:
“这样挺好。”
“比人形时乖。”
小狐狸一呆,随即炸毛,爪子“啪”地按在他脸上,尾巴气得直竖——这人什么意思?嫌她人形时不够乖?!
他任由她闹,眼底笑意更深,忽然低头,薄唇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一碰。
她瞬间僵住,耳朵“唰”地抿成飞机耳,整只狐像是被定住,连尾巴都忘了摇。
慕容青云挑眉:“怎么,人形时嚣张,变小了反倒知道害羞?”
她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却没舍得用力,只是含糊地“呜呜”两声,像是在骂他。
他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顺她的背毛,低声道:“别急,等你恢复,想咬哪里都行。”
这句话莫名带了点暧昧,小狐狸耳朵尖一抖,松开他的手指,尾巴一卷,把自己团成个雪白的毛球,不肯理他了。
慕容青云眼底笑意更深,指腹蹭了蹭她藏在爪子下的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