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云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杀意,可欧阳泓只是轻轻一笑,毫不在意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痛苦。
“你以为你能赢?”慕容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三百年前你没能得逞,现在也一样。”
欧阳泓的笑意更深了,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色的雾气——那是南宫瑾的魂魄残余的力量,正缠绕在他的指尖,如同活物。
“可她已经死了。”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进慕容的心脏,“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青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攥紧拳头,灵力在体内疯狂翻涌,可还未等他出手,欧阳泓已经后退一步,袖袍一挥,黑雾骤然扩散,将整个空间笼罩。
“好好享受这份痛苦吧,慕容。”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一次,你输得彻彻底底。”
慕容青云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东方绮梦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他跪在原地,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慕容青云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眼睁睁看着东方绮梦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星火,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那些光点飘过他的眼前,像是她最后无声的告别,带着微弱的温度,却又转瞬即逝。
而另一边,南宫瑾的恶灵正贪婪地占据着东方曾置换过的身体——那张与林珊一模一样的脸逐渐扭曲,原本属于东方的柔和轮廓被阴冷的气息侵蚀,眉宇间浮现出刻薄与算计。
她的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得意。
慕容青云没有动。
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他忽然想起东方绮梦曾说过的话:“有些局,看似输了,其实才刚刚开始。”
南宫瑾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属于东方的最后一丝灵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怎么,慕容青云,不说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讥讽,“你的东方绮梦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还能做什么?”
慕容青云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他的目光从南宫瑾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欧阳泓脸上,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欧阳泓的笑意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垂死挣扎?”
慕容青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
一枚染血的铜钱。
南宫瑾的表情骤然变了。
“不可能!”她厉声尖叫,“那枚铜钱明明已经——”
“已经毁了?”慕容青云轻声打断她,“可惜,你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的五指猛然收拢,铜钱在他掌心碎裂,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那光芒之中,东方绮梦消散的魂魄竟如倒流的星河,重新凝聚!
欧阳泓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慕容青云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是终于撕开伪装的猎人。
“我说过,这一次,谁都别想再动她。”
南宫瑾的指尖缓缓抚过自己的脸颊,指腹一寸寸确认着这具身体的真实触感。
她的唇角先是微微抽动,随即不可抑制地上扬,最终化作一抹近乎扭曲的狂喜。眼尾因兴奋而泛起病态的嫣红,漆黑的瞳孔在暗处诡异地收缩,如同终于破茧的毒蝶。
“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她突然张开双臂,广袖翻飞间带起森冷阴风。三百年的怨毒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连周围的烛火都为之战栗,在她脚下投出张牙舞爪的扭曲暗影。
“看见了吗?”她忽然转向慕容青云,染着丹蔻的指甲狠狠掐进自己掌心,“这具身体终究还是我的。”
鲜血顺着腕骨滑落,她却恍若未觉,反而伸出舌尖舔去血珠,“你的小情人用得多用心啊......连灵力都温养得这般可口......”
欧阳泓的蛇纹匕首突然发出嗡鸣,南宫瑾猛地转头。她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后仰,发髻间金步摇疯狂晃动,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她突然掐诀,地上东方绮梦残留的灵力光点竟被强行聚拢,在掌心凝成一颗剔透的魂珠。
将珠子举到眼前端详时,她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捕食者的愉悦:“多漂亮的魂魄......正好拿来喂我的本命蛊......”
话音未落,整座水阁突然剧烈震颤。南宫瑾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发现——那些吸入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沸腾,心口处浮现出与东方绮梦如出一辙的狐形胎记,此刻正迸发出刺目金光。
“怎么可能?!”她疯狂撕扯着衣襟,原本得意的面容因痛苦而狰狞,“这具身体明明已经——”
慕容青云擦去嘴角血迹,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你当真以为......三百年的封印这么容易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