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悄悄递上桃木剑,这是慕容暗自要他准备好的。玄诚道长的桃木剑寒光一闪,扔给慕容,慕容顺势接下,剑身上朱砂符文骤然亮起,如烈焰灼烧般直刺南宫瑾心口。
南宫瑾——不,此刻她的面容在东方绮梦与自己的本相之间扭曲变幻,妖气与灵力撕扯着她的魂魄,令她痛苦地弓起身子。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贯穿她心脏的刹那,她的五指猛然张开,竟生生攥住了锋利的剑刃!
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溅在胸前的朱砂印上,发出“嗤”的灼烧声。
“三百年前……”她突然抬头,眼中噙着泪,声音却诡异地变成了东方绮梦的语调,“你亲手刻下的‘绮梦’二字,如今竟要用来杀我?”
慕容青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南宫瑾的伪装几乎完美——连东方惯有的微哑尾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松开桃木剑,踉跄着向前两步,衣襟散乱间露出锁骨处那道青鸾伤痕:“若我真要害你……当初何必替你解欧阳家的蛇毒?”
玄诚道长的法诀突然紊乱,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慕容青云。桃木剑刺下的瞬间,慕容青云的耳边骤然响起东方绮梦消散前的低语——
“记住......”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一定要刺向这里......”
那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东方绮梦的魂魄在他怀中渐渐透明,却仍固执地攥着他的衣袖:“南宫瑾......最擅幻术......她会伪装成我的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要听......不要看......只相信......这里......”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按在他的心口,那里,青鸾印记微微发烫。
——而现在,桃木剑的寒光已至南宫瑾胸前!
玄诚道长的手在最后一刻微微颤抖,剑锋偏了半寸——他听见了“东方绮梦”的哭诉,看见了她含泪的眼睛,那一瞬的犹豫几乎让阵法溃散!
“道长!”慕容青云厉喝一声,声音里裹挟着雷霆般的决绝,“她不是东方!”
他的掌心猛然贴上玄诚道长的后背,一股纯净的灵力灌入,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法阵。
“真正的东方......”慕容青云的声音低沉如铁,“绝不会求饶。”
——她只会迎着刀锋上前,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住该护之人。
桃木剑终于刺入南宫瑾的心口,朱砂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南宫瑾的面容如碎裂的面具般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怨灵本相。黑雾从她的七窍疯狂涌出,却在触及金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慕容青云死死盯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东方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包括他自己......可能会心软的那一瞬间。
就在这瞬息之间,南宫瑾的瞳孔骤然化作妖异的竖瞳!她猛地扑向最近的烛台,将燃烧的蜡油泼向朱砂阵眼:“你们根本不懂——三百年前是他先负我!”
火舌窜起的刹那,慕容青云终于动了。
他反手抽过玄诚道长腰间的青铜铃,三清音震碎满室幻象。桃木剑凌空飞旋,精准刺入南宫瑾心口朱砂印中央!
“绮梦从来不会……”剑刃没入血肉时,慕容青云的声音比剑锋更冷,“用‘负心’这个词。”
南宫瑾的惨叫声中,无数黑烟从七窍喷涌而出。那些伪装成东方的温柔絮语、含泪控诉,终究随着邪气一同灰飞烟灭。
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前,隐约凝成当年雪夜里执蛇纹匕首的玄衣女子身影。而地上静静躺着的,只剩东方绮梦苍白如纸的真身,心口朱砂印已化作展翅青鸾。
欧阳泓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扭曲到了极致。
他眼睁睁看着南宫瑾的魂魄在金光中嘶吼、挣扎,最终如破碎的墨色绸缎般片片撕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三百年的筹谋,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
他的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眼底血丝密布,十指猛地插入自己的心口,硬生生扯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蛊虫——那是他的本命蛊,蛰伏在心脏深处三百年的至毒之物。
“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蛊虫离体的刹那,欧阳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抽离。但他不管不顾,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蛊虫身上!
那蛊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足有丈余长的漆黑巨蟒,鳞片缝隙间渗出腥臭的毒雾,张开血盆大口便朝慕容青云扑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