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眉头轻蹙,似乎仍在忍受余痛。慕容青云的心脏狠狠一揪,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硬地停在半途。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决定。
若早知道她会伤成这样,他绝不会让她踏入阵法半步。
可东方绮梦却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金色的竖瞳尚未完全褪去,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微微弯了弯。她的唇瓣轻启,嗓音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
“……别……这副表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蹙的眉心,像是要抚平他的痛苦。可她的力气早已耗尽,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便无力地滑落。
慕容青云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喃:
“……你吓死我了。”
东方绮梦的唇角轻轻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弱却鲜活。
“……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靠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慕容青云低头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懊悔、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下颌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了。
绝不。
东方绮梦的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望着慕容青云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像是看着久违的晨光穿透了厚重的阴霾。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撑起身,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欣喜。
慕容青云的指节抚过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懊悔、心疼、后怕,还有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我差点……”他的嗓音低哑,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东方绮梦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抵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你回来了,就够了。”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是破开乌云的一缕阳光,温暖而坚定。
慕容青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他低声道: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东方绮梦的笑意更深了些,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是啊,他回来了。
而她,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老道长拂尘一甩,沉声道:“恶灵虽封,然阴煞未消。两位速速调息,莫要错失良机。”
他枯瘦的手指掐诀一点,八卦阵中的青铜灯顿时火光大盛,将密室内残余的黑气焚烧殆尽。
东方绮梦闻言勉力坐直身子,却见慕容青云已先一步盘膝而坐,将她小心安置在阵眼位置。他的手掌贴在她后心,温厚的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渡来。
老道见状微微颔首,将三张紫符抛向空中,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竟化作细小的金色符文没入皮肤。
“运周天。”慕容青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东方绮梦闭目内视,发现灵台处残留的黑气正被他的灵力缓缓逼出。
她忽然抓住他手腕,摇头道:“你自己也......”话音未落就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间,两人的灵力竟在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循环。
老道突然瞪大眼睛,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这是......双修之法?”只见两人周身浮现出青金二色的光晕,隐约凝成鸾鸟与白狐的虚影相互缠绕。
慕容青云额间渗出细汗,却始终维持着灵力输出的稳定。东方绮梦锁骨处的胎记渐渐恢复光泽,随着最后一丝黑气被逼出,她突然睁眼,眸中金光流转。
墙角《水阁楼台》的画卷突然无风自动,朱砂封印处泛起血光。老道急忙咬破指尖凌空画符,厉喝:“静心!恶灵要反扑!”慕容青云当即揽住东方踉跄的身形,另一手并指如剑点在画轴之上。
东方绮梦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封印处,血珠竟在纸上凝成九尾狐的图案,将躁动的画卷彻底镇压。
待最后一道金光没入画中,老道终于长舒口气跌坐在地。慕容青云却仍紧盯着怀中人:“还有哪里不适?”东方绮梦虚弱的摇摇头,发间不知何时冒出的狐耳轻轻抖了抖。
他眸光一软,用袖子擦去她唇边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老道见状咳嗽着背过身去:“老朽去门外......守着。”蹒跚的脚步声中,隐约传来他的嘀咕:“年轻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