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冷泉般清晰,瞬间让挥鞭的家丁僵住了动作。所有人齐刷刷回头,惊愕地看着本该“潜逃”的少夫人缓步走来。她的衣裙仍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可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得可怕。
“少、少夫人......”执鞭的家丁结结巴巴地后退一步。
东方绮梦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被按跪在地上的小翠。小丫鬟的背上已经渗出斑驳血痕,脸色惨白,却在看到她时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东方绮梦轻轻抬手,制止了她开口。随后,她转向站在一旁的白管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带我去见少爷。”
白管家眯起眼,皱纹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狐疑:“少夫人,您方才的行为实在可疑,老爷已经下令......”
“若再耽搁,”东方绮梦打断他,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少爷的命,你们担得起么?”
空气瞬间凝滞。
白管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半晌,他终于缓缓抬手,示意家丁们让开一条路。
“带少夫人过去。”他沉声道,却又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心腹补充:“盯紧她。”
东方绮梦仿若未闻,只是轻轻扶起小翠,指尖在她伤痕上拂过,一抹极淡的灵光渗入伤口,暂时止住了疼痛。小翠震惊地看着她,她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随后,她抬步向前,在家丁们的包围下,朝着慕容青云的院落走去。夜风吹起她的衣袂,隐约露出裙摆下未完全藏住的银白狐尾——但此刻,她已经不在乎了。
慕容青云,等我。
东方绮梦踏入内室,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床榻上的慕容青云——他半倚在锦缎堆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青灰的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她下意识向前迈步,却被两柄交叉的长枪拦住。
持枪的家丁眼神空洞,瞳孔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手臂肌肉机械地绷紧,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指甲缝里都沾着同样的朱砂粉末——和南宫瑾下毒用的如出一辙。
“少夫人请止步。”白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平板得不自然。东方绮梦猛地回头,发现老管家正僵硬地转动脖颈,浑浊的眼珠里浮动着细小的黑点,像是有无数虫卵在瞳孔深处孵化。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她突然注意到房间四角都摆着陌生的青铜烛台,烛焰竟是诡异的青绿色。每盏灯芯里都埋着一小截黑绳——那是欧阳家“傀儡术”特有的引魂绳!
慕容青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顺着下颌滑落。东方绮梦再顾不得许多,袖中蓄势已久的灵力骤然爆发。
狐火从她指尖窜出,瞬间烧断了最近处的引魂绳。被操控的家丁顿时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
“您果然......不是少夫人......”白管家突然露出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的天灵盖突然裂开一道血缝,钻出半条青黑色的小蛇!东方绮梦的狐尾瞬间炸毛,她终于明白——整个侯府早已被欧阳泓的蛇蛊渗透了!
东方绮梦眸中寒光骤闪,指尖凝聚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银芒直刺那条青黑小蛇!蛇身刚触及灵光便发出“嗤”的灼烧声,在惨叫声中化为黑烟消散。她踉跄着扑到床榻前,颤抖的双手将慕容青云扶起。
他的身体冰凉得可怕,唇边血迹乌黑,眉心的青鸾印记黯淡无光。东方绮梦咬破指尖,点在他心口处,低喝一声:“出!”
灵力如涓流般涌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将蛰伏的毒素一点点逼出。慕容青云眉头紧蹙,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乌黑的血丝从唇角渗出。
东方绮梦不敢停,另一只手按在他后心,将自己的修为源源不断渡入——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耳后的银白绒毛逐渐失去光泽,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终于,慕容青云的睫毛轻颤,眉心青鸾印记微微亮起。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唇上终于浮现一丝血色。东方绮梦长舒一口气,轻轻将他放回枕上,指尖眷恋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长生。”她低声唤道,嗓音沙哑。
一直躲在角落发抖的小童连忙爬过来,眼眶通红:“少、少夫人......”
“守好他。”她艰难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若他醒了,告诉他......”话音未落,她忽然瞥见门缝处一闪而过的青黑色蛇影!
东方绮梦眼神一凛,顾不得多言,身形如电般追了出去。
蛇影游走得极快,穿过回廊,钻入厨房的窗缝。东方绮梦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透过半开的窗扉,她看到——
灶台上的药罐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黑褐色的药汁翻滚着,散发出刺鼻的腥气。一条青黑小蛇盘在药罐边缘,正将毒液滴入汤药中!而更可怕的是,厨房里所有的仆役都眼神空洞地站着,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