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月色被浓云遮蔽,只剩下几盏石灯笼投下摇曳的光晕。慕容青云一把扣住东方绮梦的手腕,玉扳指在她肌肤上压出深深的凹痕:“离欧阳泓远点,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东方绮梦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腕上立刻浮现一圈红痕:“怎么?输了球就开始疑神疑鬼?”她指尖轻抚着怀表上的血迹,胎记在衣领下灼灼发烫,“还是说…...慕容总裁终于想起来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慕容青云的金丝眼镜闪过寒光,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突然扯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心口处的青鸾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看清楚!这和你父亲的死根本…...”
“够了!”东方绮梦一把拍开他伸来的手,指甲在他手背划出三道血痕,“三年前你明明在场!那幅《水阁楼台》后面的暗格......”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慕容青云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可怕——那不是被揭穿的慌乱,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欧阳泓的鼓掌声从树后传来:“精彩。”他施施然走来,长衫下摆的蛇纹在走动时宛如活物游动,“慕容兄连美人计都使上了?”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纸袋,里面露出半张发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慕容青云父亲与欧阳家主在画前握手的画面。
慕容青云瞳孔骤缩,玉扳指“咔”地裂开一道细纹。东方绮梦趁机退到欧阳泓身侧,却没注意到对方指尖弹出的粉末正无声落在她发间。
“东方小姐,”欧阳泓亲昵地替她拢了拢衣领,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锁骨下的胎记,“夜露寒重,我送你回去。”他转身时朝慕容青云递去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长衫上的蛇纹在月光下突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慕容青云独自站在原处,手背的血痕渐渐凝成三道青紫色的线。远处传来东方绮梦模糊的争辩声:“…...我自己能走!”紧接着是欧阳泓故作委屈的回应:“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慕容给你下了什么......”
“砰!”
慕容青云一拳砸在梅树干上,惊起满树栖鸟。碎裂的玉扳指扎进皮肉,鲜血顺着树皮的沟壑蜿蜒而下,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盯着掌心逐渐愈合的伤口,突然冷笑出声:“好一个双生印......”
山风卷起地上的照片碎片,隐约可见背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正是东方绮梦出生那天的日期。而更诡异的是,八字旁边还画着半只残缺的狐形,与慕容青云心口的青鸾纹恰好能拼成完整的图案。
夜色如墨,城郊废弃的钟楼顶层,残破的彩绘玻璃将月光切割成诡谲的碎片。
慕容青云站在十二生肖浮雕前,指尖摩挲着断裂的卯兔石像——这是三年前那场爆炸唯一完好的遗存。身后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欧阳泓踏着满地玻璃渣走来,长衫下摆的暗纹在月光下泛出蛇鳞般的幽光。
“你动了《水阁楼台》的封印。”慕容青云开门见山,玉扳指在生肖浮雕上刮出尖锐声响。他转身时,心口的青鸾纹透过衬衫渗出冰蓝光芒,“东方绮梦身上的胎记已经开始觉醒。”
欧阳泓轻笑一声,腕间黑曜石佛珠相互碰撞,发出类似骨节摩擦的脆响。他随手抛出一枚铜钱,正是东方绮梦终日佩戴的天启通宝赝品:“慕容兄好大威风,可惜......”佛珠突然散落,每一颗都在地面弹跳着组成古老卦象,“白狐认主,可不管什么先来后到。”
慕容青云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线,玉扳指“咔”地裂开第二道纹路。他甩袖挥开卦象,袖中滑出的正是欧阳家祖传的蛇纹匕首:“你们欧阳氏的‘锁魂香’对她无效,就该明白——”
“明白什么?”欧阳泓突然逼近,长衫前襟的盘扣崩开,露出心口漆黑的蛇形烙印,“她喝过你的血?还是说......”他指尖挑起慕容青云衣领内隐藏的青鸾链坠,“慕容氏偷养三百年的青鸾精魄,终于找到宿主了?”
钟楼残钟无风自鸣,震落簌簌灰尘。慕容青云的镜片闪过寒光,匕首突然调转方向划破自己掌心。鲜血滴在卯兔石像眼窝处,整个钟楼突然开始震颤,十二生肖浮雕接连亮起青光。
“看清楚了。”他沾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繁复符咒,每一笔都引得欧阳泓心口的蛇纹扭曲抽搐,“这不是你们欧阳氏能碰的因果。”
欧阳泓闷哼着后退,却突然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可惜啊慕容兄......”他扯开衣领,蛇纹中央赫然浮现与东方绮梦胎记同源的朱砂印记,“白狐当年择主而栖时,可没说过只认青鸾。”
月光突然大盛,照出满地佛珠组成的谶语——“双生劫”。慕容青云的玉扳指应声碎裂,碎片在空中凝成微型青鸾虚影。而欧阳泓吐出的鲜血落地后,竟化作数条黑蛇向四周游去。
“她父亲的血能封印《水阁楼台》......”欧阳泓擦着嘴角冷笑,“你以为她觉醒后,第一个要杀的是谁?”
远处传来汽笛声,两人同时转头——临江的云穹大厦顶层亮起异常的红光,正是东方绮梦办公室的方位。慕容青云的青鸾链坠突然发烫灼穿衬衫,而欧阳泓的蛇纹则渗出黑色血珠。
“来不及了。”欧阳泓看着表盘上指向三点十七分的指针,“白狐拜月,青鸾泣血——你们慕容家守了三百年的秘密......”
慕容青云已纵身跃出残窗,碎裂的镜片在空中折射出无数个他奔向大厦的身影。欧阳泓慢条斯理地系好盘扣,从袖中取出东方绮梦落在梅林的那缕头发——发丝正在自发编织成古老的同心结形状。
“缘分嘛......”他对着月光欣赏发结,蛇纹瞳孔里映出大厦顶端逐渐成型的狐形光晕,“从来都是强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