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知道?
林珊在一旁轻笑:“东方总监真是博学,连慕容总的私人收藏都这么了解。”
话里带刺。
东方绮梦侧眸看她,唇角微扬:“林秘书不也知道吗?上周你还特意去资料室调阅了慕容总的收藏记录。”
林珊的笑容僵住。
慕容青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心中的疑虑更深。
当晚,慕容青云独自驱车前往东方绮梦的古董修复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城郊一栋老式洋房内,低调而隐秘。他推门而入时,东方绮梦正站在工作台前,手持镊子,小心翼翼地修复一枚破碎的玉珏。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慕容总,私闯民宅可不是绅士行为。”
慕容青云挑眉:“你知道我会来?”
“猜的。”她放下镊子,转身看他,“查到什么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和欧阳震是什么关系?”
东方绮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是我导师的旧友,也是害死我父亲的嫌疑人之一。”
慕容青云瞳孔微缩。
“现在,该我问你了。”她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慕容总,你真的以为,林珊只是单纯的眼线吗?”
慕容青云的思绪被彻底打乱。
东方绮梦的背景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林珊……或许也不仅仅是为欧阳泓工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场更大的棋局中央,而东方绮梦,可能是唯一的盟友,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对手。
窗外,夜色深沉。
办公室里,空调的冷风无声地流动,东方绮梦坐在工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
周围的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有人朝她投来探究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市场部的张主管端着咖啡走过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语气却带着试探:“东方总监,听说你之前在伦敦待过?那边的拍卖行和国内很不一样吧?”
她抬起头,唇角微扬,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各有各的规矩,不过真东西假不了,假东西也真不了。”
张主管的笑容僵了一瞬,咖啡杯在手中微微倾斜,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溢出杯沿。
茶水间里,财务部的小李“恰好”与她同时进来接水。
小李状似无意地搭话:“东方总监真是厉害,刚来就能接手这么大的项目。”东方绮梦慢条斯理地按下热水键,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也柔和了她锐利的目光。
“公司给机会,我就尽力做好。”她语气平常,却让小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水接满时,她忽然转头问道:“对了,上季度第三批瓷器的关税核算,是你经手的吧?”小李手中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午休时间,公司餐厅的角落里,几位部门经理的谈话声隐约传来。“听说她连慕容总的私人收藏都敢查……”
“欧阳家上周的晚宴,有人看见她出现在附近……”
“背景肯定不简单……”东方绮梦端着餐盘从他们身后经过,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晰的节奏。
谈话声戛然而止,她泰然自若地在邻桌坐下,打开饭盒时,一枚铜钱从口袋里滚落,在地面上旋转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位经理盯着那枚天启通宝,看着它最终倒下,露出那个被特意标记过的“戋”字。
下班时的电梯里,技术部总监王明“偶遇”她。密闭的空间里,王明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公司的防火墙上周被入侵过。”
东方绮梦注视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身影,轻轻整理着袖口:“是吗?那要小心了。”她的手指抚过袖扣,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恰好晃过王明的眼睛。
“尤其是,”她继续道,“内部人员的操作痕迹,往往比外部黑客更难追踪。”电梯到达一楼时,王明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走廊拐角处,新来的实习生怯生生地拦住她:“东、东方总监,这是我整理的资料……”女孩递过来的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东方绮梦接过时,指尖在纸条上轻轻一按,就摸出了凹凸的盲文。
她朝实习生微微一笑,对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匆匆跑开。回到办公室,她展开纸条,上面用针尖扎出的细小孔洞组成一句话:“小心茶水间的监控”。
公司周年庆的晚宴上,市场部的同事们起哄让她表演才艺。东方绮梦站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她弹的是一首冷门的民国曲目,而慕容青云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祖母生前最爱的曲子。
琴声戛然而止时,林珊手中的红酒杯突然碎裂,鲜红的酒液像血一样溅在她的白裙上。东方绮梦起身,递过去一方绣着狐尾纹样的手帕:“小心,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洗不掉了。”
慕容青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他的目光在东方绮梦和林珊之间游移,深邃的眼眸如同两潭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涌动。
东方绮梦正低头翻阅文件,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察觉到慕容青云的视线,却连头也不抬,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将手中的钢笔转了个漂亮的弧度。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恰好将林珊刚提出的数据修改建议圈了出来——那是个明显的错误。
林珊站在投影仪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却在慕容青云目光扫过的瞬间,不自觉地调整了站姿。
她手中的激光笔在幕布上游移,红点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当红点掠过东方绮梦标注的地方时,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慕容青云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林秘书,这个季度的市场预测,是基于什么数据模型?"他的问题看似随意,目光却锁定了林珊微微发白的指节。
林珊迅速切换幻灯片:"是根据去年同期的增长曲线,加上行业平均——"
"错了。"东方绮梦突然打断,声音清脆得像玉磬相击。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慕容青云,直接看向林珊:"这是新型算法,参考的是近三年波动率,不是简单的行业平均。"
她推过一份文件,页角折起的地方,赫然是林珊昨晚偷偷修改数据的监控截图。
慕容青云接过文件,指腹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他没有看内容,反而注视着东方绮梦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古朴的银镯,花纹与他在祖母首饰盒里见过的如出一辙。而林珊的耳坠,则与他上个月在欧阳家宴会上见过的款式一模一样。
"有意思。"他合上文件,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是给这场无声的博弈画上了休止符。
会议结束后,慕容青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东方绮梦和林珊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东方步履从容,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林珊则踩着细高跟,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调查团队发来的最新消息:东方绮梦工作室的注册地址,与二十年前慕容家老宅的旧址只隔一条街。
他转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幅《水阁楼台》的仿品上。画中的水波在夕阳映照下,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狐影,与东方绮梦锁骨下方的胎记形状惊人地相似。
慕容青云轻轻叩击画框,声音低沉:"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