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东方绮梦故作惊讶,“那得赶紧查查,说不定是黑客。”
两人对视一秒,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锋交错。
林珊忽然压低声音,笑意不减:“东方总监,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东方绮梦挑眉,同样轻声回应:“那得看是谁在害怕被知道。”
林珊的眼神冷了下来。
东方绮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走出资料室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是慕容青云的短信:
“来我办公室,现在。”
她握紧手机,嘴角微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
慕容一通劈头盖脸的批评,让东方莫名感到委屈与恼火,但她缺乏证据,忍住了,考虑到刚才的发现只是她个人的怀疑,并没有实质性证据材料在手,暂且不动声色。
慕容青云的训斥声仍在空气里回荡,东方绮梦却感觉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刺着她的神经。
她攥着那份被甩到面前的文件,纸张边缘在她掌心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后槽牙咬合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这份数据误差率超过12%,这就是你们市场部的专业水准?”慕容青云用钢笔尖戳着报表上的数字,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蓝色的凹痕。
他今天戴了那副刻意掩饰锋利目光的平光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机般穿透力十足。
东方绮梦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扳指正在泛着不寻常的青光——这是她入职三个月来第一次看见这件传家宝出现变色。
会议桌对面的林珊正在记录会议纪要,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东方绮梦突然发现她今天换了新的香水,甜腻的晚香玉气息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上周在欧阳泓私人会所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会重新核查。”东方绮梦听见自己机械的回应。她的舌尖抵在上颚,努力控制着声线的平稳。
余光瞥见投影仪上的数据模型,那个被圈出的错误计算公式根本不是她的手笔,但系统日志确实显示最后修改来自她的终端。
散会时她的高跟鞋卡在了地毯接缝处,一个踉跄间,档案室的钥匙从西装口袋滑落。
弯腰去捡时,她看见林珊的鞋尖不着痕迹地将某样东西踢进了垃圾桶——是半张被揉皱的打印纸,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特有的浅黄色。
回到办公室,东方绮梦反锁上门,从袖口取出那团在垃圾桶边顺手捞起的纸团。展开后是半页系统操作日志,上面记录着昨晚23:17分的一次数据覆盖,执行账号赫然是LIN_SHAN,但操作界面被刻意切换成了她的工作台皮肤。
纸页背面还粘着一点奇怪的朱红色粉末,凑近闻有淡淡的硫磺味——这是欧阳家族私人博物馆专用的古籍防蛀药。
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安全系统提示她的终端刚刚被远程登录过。东方绮梦快速键入指令调出后台记录,发现有人正在批量删除她最近访问过的文件。
她立即拔出加密U盘插入接口,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的节奏像极了那晚在暴雨中操控方向盘的精准力道。
“果然......”她盯着屏幕上恢复出来的数据碎片,瞳孔微微收缩。被删除的文件里藏着一组奇怪的代码,格式与她在资料室看到的欧阳集团收购草案里的加密方式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这些代码的生成时间全部显示为三年前的日期——那时她还在伦敦留学,而慕容青云刚接手云穹集团。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奇特的轨迹。东方绮梦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上周偷拍的《水阁楼台》局部照片。当她把两张图像叠加时,那些雨痕竟与画中水波的笔触完全重合,而代码碎片的位置恰好对应着画角那个模糊的狐形暗记。
她突然想起今早慕容青云玉扳指的异状。从抽屉深处取出紫外线灯照向自己的羊脂玉吊坠,裂纹在紫光下显现出荧光反应——那根本不是自然裂纹,而是用特殊颜料精心描绘的微型电路图,线条走向与公司主服务器的拓扑结构惊人相似。
东方绮梦的指尖轻轻抚过吊坠,突然笑了。她打开抽屉取出那枚铜钱指环,在内圈刻着的“既来之则安之”六个字上轻轻一按,指环竟裂开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存储器。
“林秘书,”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甜得能渗出蜜来,“麻烦把上季度的审计报告送过来好吗?”
挂断后,她将存储器插入读卡器,屏幕上立即跳出一段三年前的监控视频——画面里年轻的慕容青云正在某间密室检查一幅画,画角赫然露出“XL07”的标记,而站在阴影里的助手,手腕上戴着与林珊同款的玫瑰金手链。
雨势渐大,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东方绮梦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与远处慕容青云办公室的灯光重叠在一起。
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指尖触到锁骨下方那个自幼就有的胎记——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会显现出狐狸耳朵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