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负责执行落地,整个集团没有名字,没有公开信息,像一道藏在阴影里的墙,只为挡住所有可能靠近许深的风雨。
陆墨阳要的,从来不是和陆家妥协。
他要的是彻底独立,是足够强大的力量,是能把许深护到永远的底气。
“在想什么?”
许深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墨阳瞬间收回所有沉冷的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只剩下温和:“没什么。在看题。”
许深轻轻“哦”了一声,把自己的笔记往他那边推了推:“这里我不太懂,等下可以问你吗?”
“好。”陆墨阳低声应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轻轻一握,又很快松开,自然得像无意之举。
许深耳根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看书。
陆墨阳望着他柔软的发顶,眸色深了深。
他不能让许深知道那些黑暗与博弈。
他只要许深永远干净、安稳、无忧无虑。
而他会在许深看不见的地方,建起一座坚固的城。
一座足以对抗整个陆家的城。
窗外阳光正好,教室里书声朗朗。
许深安静地写着字。
陆墨阳坐在他身边,看似认真听课,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打着节奏。
那是他与沈耽言、孙艺的秘密联络信号
。
一条消息无声发出:
【按原计划推进,加快速度。】
他在和陆家赛跑。
也在和未来的风险赛跑。
他要在陆家真正动手之前,拥有足够赢下一切的力量。
只为护住身边这个,连阳光都舍不得让他多晒皱眉头的人。
同一时间,陆家老宅。
阴沉的日光透过雕花玻璃窗,落在长长的红木桌上,空气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声。
陆振宏坐在主位,指尖缓慢地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一旁的陆振海捻着佛珠,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管家垂首站在下方,声音轻而恭敬,打破了死寂。
“老爷,查到了。”
“大少爷这一个月,没有闲着。”
陆振宏抬眼,眸色深不见底:“他做了什么。”
“他在暗中组建自己的势力。”管家低声道,“注册了新公司,搭建了完整的信息与护卫体系,资金、人手、渠道……全是全新的,没有沾我们陆家半点资源。”
陆振海嗤笑一声:“翅膀硬了?离开陆家,还想自己搞风搞雨。”
“不止。”管家继续说,“他联络了沈耽言和孙艺。那两个孩子,一直跟他走得近,背景干净,手段也不弱。”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陆振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我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不回家,不认错,不低头。”
“现在,还想建一道墙,跟我对着干。”
他太了解陆墨阳。
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钱
。
全都是为了那个叫许深的少年。
“他以为建个小集团,就能护住那个人?”陆振海冷笑,“太天真。”
陆振宏没有接话,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墨阳从小就倔。硬逼,他会跟我们拼命。”
“软磨,他根本不吃。”
“他现在所有的软肋,都在那个孩子身上。”
陆振海眼睛微微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之前不动许深,是不想把事情做绝。”陆振宏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他既然非要跟我斗到底。”
“那就不能怪我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们不硬来,不绑架,不恐吓。”陆振宏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那样只会让墨阳恨我们一辈子。”
“我们要做的,是让那个孩子自己离开。”
陆振海一愣:“怎么说?”
“墨阳护得再紧,他也是个学生。”陆振宏指尖停下,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学校、同学、流言、眼光、背景、身份差距……”
“这些东西,不用我们动手,就能一点点磨垮他。”
“我们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
管家立刻明白了:“老爷是想……从校园里下手?”
“对。”陆振宏声音极轻,
“让他被孤立,被议论,被排挤,被人指指点点。”
“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墨阳。”
“让他觉得自己是墨阳的累赘。”
“让他自己害怕,自己退缩,自己主动离开。”
这比任何威胁都狠。
不流血,不伤人。
却能精准刺中许深最敏感、最柔软、最自卑的地方。
陆振海笑了:“高。这样墨阳就算知道,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只会怪那个孩子自己脆弱。”
“安排下去吧。”陆振宏闭上眼睛,语气淡漠,
“从学校开始。”
“慢慢来,不要急。”
“我要让墨阳亲眼看着,他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是怎么被这个世界,一点点推走的。”
“我倒要看看。”
“到那时候,他还拿什么跟我斗。”
管家躬身:“是,老爷。”
阴影笼罩着整个大厅。
一场不见血的阴谋,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校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陆墨阳正低头,耐心地给许深讲着题。
许深听得认真,睫毛轻轻颤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干净又明亮。
他们对即将落下的阴影,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