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盯着那条访问记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三天前……
他和陆时砚刚从山坡上下来,手牵着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星星,关于以后,关于那些还没来得及细想的未来。回到院子之后,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去厨房帮陆时砚做饭。
那段时间,大概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打开一个小程序,查查公交路线,顺便——沈叙点进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快速翻看——果然,还有几条搜索记录被删除了。
他用技术手段恢复了一部分。
“川西贡嘎最佳拍摄路线”
“陆时砚摄影雪山”
“XX平台创作者雪山拍摄计划”
沈叙看着那些关键字,手心有点发凉。
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陆时砚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但表情还算平静。他伸手握住沈叙的手腕,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能查到是谁吗?”他问。
沈叙摇头:“删得很干净。如果不是这个小程序的访问记录藏在犄角旮旯里,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人很懂技术。知道清理浏览器历史,知道删掉搜索记录,知道怎么不留痕迹地进出一台手机。”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觉得是谁?”
沈叙想了想,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他。
“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也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他说,“林煜那边你确定他不会做这种事?”
陆时砚点头:“他不会。他那个人,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偷偷摸摸。”
沈叙又问:“那你以前有过什么疯狂的粉丝吗?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陆时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点:“我?得罪人?”
沈叙看着他那副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话少、佛系、与世无争的乡村UP主,能得罪谁?
“你那个平台的账号,绑定的手机号是你的私人号还是工作号?”
陆时砚说:“私人号。”
沈叙又问:“那个号有没有公开过?”
陆时砚想了想:“没有。只在注册的时候填过,从来没在视频里露出来过。”
如果手机号没公开过,那这个人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除非——他抬头看向陆时砚,对方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或者这个人,离他们很近。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的风扇嗡嗡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村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蹲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沈叙,一会儿看看陆时砚。
第二天,生活照常进行。
陆时砚说要去拍王大爷编筐的收尾——上次拍了一半,老人家年纪大了,编得慢,今天终于能完工了。沈叙照例背着器材跟在后面,村霸照例保持两米距离跟着他们。
走出院子的时候,沈叙回头看了一眼。
院墙上的牵牛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朵挤挤挨挨,把整面墙遮得严严实实。阳光照在上面,光影斑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人在你后颈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王大爷今天精神很好,坐在院子里,手里的竹条翻飞,最后一个筐底很快就编好了。他拿起剪刀,剪断多余的竹条,把边缘修整整齐,然后举起那个新编好的筐,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他说。
陆时砚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放下相机,走过去看那个筐。王大爷把筐递给他,让他拿在手里掂量掂量。
沈叙也凑过去看,筐很结实,竹条编得紧密均匀,纹路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是树的年轮。
王大爷说:“这个送你们了。”
陆时砚愣了一下:“这怎么行,您编了这么久——”
王大爷摆摆手:“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筐干什么?你们年轻人能用上,我就高兴。”
他看看陆时砚,又看看沈叙,笑呵呵地说:“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个装东西的。菜啊,果子啊,都能装。拿着吧。”
沈叙接过那个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想起王大爷上次说的话——你编的时候,想着这东西要给谁用,编着编着,就编出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