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化帝不肯放过楚谪脸上任何一丝变化，果然，他赌对了，“楚谪啊楚谪，跟你老子比，你还嫩了些，你当真以为朕当年让时羡教你是为了让你继承大统，让你有能力同朕对着干？”

“你错了。”玄化帝说，“朕设了个能套住狼崽的缰绳，那狼崽子摇着尾巴就钻进去了，如今绳子在朕手中，狼崽子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又能怎样？”

楚谪问：“遗旨在何处？”

“明知道朕不会说，何必问。”玄化帝抖了抖衣袖，平躺在榻上，“事到如今，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能让朕活得久些。”

楚谪拳头松了又紧，片刻后道：“解药在云岭。”

玄化帝正要说话，门外贺连高声道：“皇上，阁老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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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香？”

李太医合上泛黄的古籍，缓缓道：“不错，药水浸衣，久而不散，蚀毒入骨。”

时羡一手拎起衣袖，一手轻扇闻了闻，不解道：“分明无味，为何叫‘蚀骨香’？”

李太医道：“此毒源于一种山林植物，其花香浓烈蚀骨，传闻可致百里内了无生机，飞禽走兽只余枯骨，是谓之‘蚀骨香’，待得花衰败，可从藤蔓中取得汁液，其汁液无色无味，被炼成药便是能侵入骨髓的剧毒，若是量大，顷刻间便能夺人性命。”

时羡闻言手一滑，衣袍掉落在地，他后退两步，忌惮道：“我闻这么一下可会死？”

李太医觑他，“大人放心，死不了，你闻的是内官监刚送来的新衣。”

时羡：“……”万幸。

李太医带着白布手套，自药箱中取了另一件沾有血渍的白袍出来，“虽无色无味，可若沾了血，便会呈现暗黑色，且生出一股异香。”

诡异的香味混着血腥味，实在谈不上好闻，时羡捂着鼻子继续后退，“有劳太医，先收起来吧。”

“大人，时大人。”贺连匆匆而来，“皇上醒了，传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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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云岭州？”

时羡立于寝殿中央，玄化帝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一左一右分别站着时缙和楚谪，二人皆目光沉沉地看着时羡。

殿内气氛诡异至极，时缙开口打破沉默，将奏章递给时羡，“云岭州州府奏称，境内山中发现白晶矿层，疑似硝石，此物为军中火药之要材，请命工部前往勘验矿脉。”

“硝石！”

时羡知道大雍已经做出火铳这种超越冷兵器的武器，可碍于原料稀缺和工艺繁杂，能锻造火铳的工匠更是没有几人，因此火铳储备有限，根本没有办法大规模投入战场。

时羡翻动奏章，“若云岭州州府呈报无疑，这座矿脉至少能支撑上万把火铳的耗材。”

“不错。”玄化帝压着声咳了咳，“朕有意让时卿走这一趟，卿意下如何？”

时羡眼中闪着光，要真能做出能投入战场的火铳，北疆的战事也就不必打得如此艰难，他俯身行礼，“臣定不辱圣命。”

玄化帝见他应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看向楚谪，“宸王也跟着一道去，就当是历练历练。”

时羡：“……”在北疆历练了这么些年，都把孩子历练得快认不出来了，还要练！

玄化帝看了时缙一眼，“朕既已传你入京监国，此行你便以禁军的身份随时羡同行，不可张扬。”

楚谪道：“儿臣遵旨。”

时羡提醒道：“李太医已查明皇上病症，人就在殿外候着。”

玄化帝：“让他进来。”

李太医背着药箱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玄化帝道：“说说看，朕得了什么病。”

“皇上所患并非疾病，而是中毒。”李太医说，“臣曾于古籍上见过一种毒，名为‘蚀骨香’，无色无味，却在混入鲜血后散发异香。”

玄化帝并未惊讶，反而神色淡淡，“说下去。”

“‘蚀骨香’原是用奇花之藤汁炼制而成，想要解此毒，必须得用花瓣本身炼药，然此花花香致命，难以采摘。”李太医说，“另，此花只曾在云岭州出现过。”

玄化帝挑着凤眼看楚谪，却对时羡说：“既然在云岭，那便有劳时卿一道把解药带回来了。”

时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