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阴郁的眸眼盯着床榻上的人良久。
直至俯下身,把脸埋进她掌心。
闭了闭眸,听着她平稳的心头跳动。
“咚——”
“咚——”
“咚——”
犹如为他而鸣起的助眠之音。
悦耳沉沦。
窗外幽色又至。
眠言安睁开了眼,烛光微亮,灯影摇曳,映在了身下半趴着的人身上。
睡着了?
眠言安眼睛不由的瞪大了些,又眨了眨眼,只觉得好生清醒并且精神充沛。
张了张口,才发现喉咙干涩生疼,最终没发出声来。
只是指间动了动。
身下之人察觉到却猛地抬头。
眼底泛着数日未睡的痕迹。
四目相对。
“眠眠!”
男人的声音沙哑,行动上却利落的扑入怀。
“终于睡醒了……”
“我……”眠言安痛的咳了几声。
姬元苏立即起身端了水来灌入。
甘甜入喉,化去干涩。
“怎么了?”
姬元苏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安心。
“枯木镇没事……”
猝不及防,两唇相碰,眠言安再次瞪大了双眼。
怎么?怎么!刚醒来就……!
好一会后姬元苏移至了颈间,只是靠着,抱住她,紧紧的仿佛成为了他再不放开的珍宝。
眠言安好生喘了会气。
一阵静默过后,眠言安惊诧,她居然听到了姬元苏称赞她。
“祭司,你是魔界最厉害的人。”
眠言安忍俊不禁,如此正经的话语从姬元苏的嘴里说出,她听着有点逗。
没忍住多笑了会,连带着胸腔起伏。
“笑什么……”姬元苏轻咬了她一下,眠言安嘶了声,听见他冷声道:“没有下次了。”
?
眠言安听的稀里糊涂。
笑也不行……
他又说,“不会再让你陷入危境了,我会把你困住,让你永远……”
“闭嘴吧你!”
眠言安一掌就是往他头顶拍去。
仍然没止住他那要说的话,还接着又说,“眠言安,你若要背叛我,我姬元苏就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他说的振振有词,一时给眠言安怔住了。
这……都是什么话啊?
什么算背叛呢?
眠言安干笑道,“行,你起来。”
毫无动弹。
“姬元苏!”
埋在眠言安怀里的人:“眠眠,我要睡觉。”
缱绻依恋的哑音,眠言安屏住了呼吸。
只说,“我饿……”
饱食之后的眠言安终于有心思哄他入睡了。
看着他微侧着头,突然又问他:“你刚刚怎么睡着的?”
难道是困的不行了就睡了吗?
姬元苏淡声,“眠眠的心跳音……很是动听。”
“……”
魔的失眠是个谜,能怎样的睡着……似乎更是一个怪谜。
之前还说过她的哭泣声……
眠言安先记着,看在他看顾她这么多天的日子里先不与他争执了。
“眠眠在想什么?”姬元苏又想到什么,平淡的再问:“还记得梅桑的话吗?”
“没想什么。”眠言安皱眉,“什么话?”
姬元苏听后似是满意的扬起嘴角,而后,“我要睡觉了眠眠。”
“闭嘴闭眼。”
-
仙界幻宗。
异响扰神,鸣响贯响整个幻宗。
才歇下一役,回来异响又至。
梅桑紧拧着眉心踏入阁楼,暗处的人看不清晰。
也在抗拒这难以平波的异响。
他只急道,“师尊,弟子不太能抵荡住这异响。”
梅桑的力量全然不能够平静,毕竟以蛮力抗之从未彻底平息过,只可消减。
暗处的人久久未语,仿若沉睡了般。
直至难捱艰涩的声音传来,“是她来了吗?”
梅桑狐疑了片刻,意识到师尊是说眠言安后,顿住了,“并未。”
光线交杂,细微的光彩倾泻而下,映在了满脸褶皱眼底乌黑,无神色的眼眸之上。
那人不知意味的翕然一笑,声音涩然刺耳,如同锈蚀多年依然强撑的铁门被揭开,哪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梅桑脊背一僵,下意识垂下眼眸。
跟随师尊千年,听过他多种意味的笑——淡笑、讥笑、怒极反笑。却从未听过他这般。
毫无情绪的笑。
仿佛又不是,是太多情绪杂糅……
像是……期待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又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的绝望。
只是在这笑声过后,汇聚成了一句难以琢磨的话,“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