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就是刻意瞒着他,因为她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向原州百姓证明自己,介绍自己的机会。
不是高丹,是肃王妃,甚至是大宁的公主。
其实那样的桥于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自幼站桩,甭说三尺宽,便是一尺宽她也能如履平地,至于在桥上的那些似掉非掉的动作,也是她故意做给下面人看的。
他此时问她是何意?
反正她已经做好了装傻充愣的打算。
却不料他说:”如果真有危险也是我先上,我们原本只是契约关系,如今就算两人情投意合,你也犯不着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去送命。”
长安摸不清他究竟想干什么,也冷冷道:“张道师曾说我福寿绵长,我能上是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有事,但是你……”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她自觉不妥,硬是噎了回去,改口道:“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话音刚落,下一秒,她已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额头印上一片清凉,闷闷的声音响在耳边,“总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你把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就算是我也不行。”
长安觉得莫名其妙,他就是为这个?
索性她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只随意应付了句,“嗯,知道了。”
而他却是环着她不松手,“同州是虎狼之穴,我调了几个亲信来,以备不时之需。”
长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提前行动?”
青要道:“同州既已有动作,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原州这里一些工程上的事情,你和李沐先留下来处理,我先带一些人去勘探下路线,顺便看看那边的虚实。”
长安思忖片刻道:“会不会太早?原州这儿最快也要到秋季才能完。”
原来青要计划他先打头阵,待到同州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原州这边也即将收尾,到时只需留一部分人善后,其余主力便可到同州先行开工。
长安听罢,也表示赞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用不了三年便可提前结束。”
末了,她又不放心道:“只是你一个人需万事小心。”
刚说罢,猝不及防地,一片温热便覆了上来,“若真担心我,尽早结束来寻我。”
不消几日,青要此前所说的亲信便已从朔城赶来。
顺带还捎了一些东西,是朔城的一些特产和长安日常穿用的一些衣物之类。
芷兰一面替长安收拾,一面赞叹道:“静芙姐办事就是周到,我前几日才想着,夏季蚊虫多,该是去弄一些香囊,这就送来了。”
提到静芙,长安总是心里暖暖的,这是整个大朔与她最亲近之人,只是,如今却是要独留她一人在朔城周旋。
心里正想着,忽听一声脆响,回头望时,一只玉瓶滚落在地。
那玉瓶她再是熟悉不过。
“咦,这是什么?”静芙狐疑。
青要亦闻声望了过来,长安心里一紧,忙上前从芷兰手里夺过,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美容养颜之类的。”
索性青要也只是望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兀自说着:“赵起留下来,护你周全,若有急事,也可差他来同州寻我。”
长安应下。
自青要走后,长安便整日里泡在工地,除了处理日常民夫、士兵的衣食住行之外,有点时间便力所能及地帮着工地干一些活,遇到一些不懂的还时常向李沐请教。
因着长安此前的舍命搭桥,再加之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知晓长安实心实意为民办事,故而对其并不设防,日子久了,反而将她视为半个徒弟一般倾囊相授。
长安敏而好学,一心扑在这上面,桥面、栏杆,驿舍、马厩、仓库……凡遇重要施工节点,她无不亲历亲为参与一二。
许是看着她一介女流都如此卖力,故而虽是大热的暑天,大家干起活来却丝毫不懈怠,鸡鸣而作,日落而息。
遇到正午日头正毒时长安便让大家择阴凉处做一些轻松的活,也常有一些人起着头唱着山歌,自娱自乐。
“山顶顶开花十八朵
红呀么红嘞,艳呀么艳
众人合力来搭桥
木头梁梁架得长
三伏天里日头毒
沟底底下好乘凉
哎嘿——哎嘿——呦!
桥架南北通四方
王爷王妃恩情长
咱们不用绕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