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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七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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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笑了。然后恢复了正常,快得像幻觉,快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次,”“父亲”说,“你们不会活着离开,我会杀了你们。”

它动了。

不是向斯特兰冲来,而是向身后退。斯特兰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苍白的影子,在黑暗中拉成一条残像,然后消失在穹顶上那些搏动的生物组织中。

“跟上!”斯特兰冲在最前面,战刃反握,刀刃贴着前臂的内侧,随时可以划出致命的弧线,另一只手紧握光子枪。身后的脚步声密集而有序,军雌的呼吸交织成一张绷紧的网。

“父亲”没有跑远。

它在腔室更深处的、一个更小的、近乎封闭的空间里停了下来。这个空间没有卵囊,没有生物组织覆盖,只有光秃秃的、灰黑色的岩石。

“你们知道吗,”虫母转过身来,那张脸上全是笑意,柔媚,带着欲.望,“你们每次追到我的时候,我都觉得那是最好笑的瞬间。你们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终于要成功了,以为自己——能报仇了。”

它张开双臂,像在拥抱,像在迎接,像在邀请一支已经搭在弦上的箭射穿自己的心脏。

“来吧,想来那些我不会有那些雄虫一半疼痛。”

它在拖延时间,让那些卵孵化,就是为它增添助力。

无数光子光束连射,分别瞄准它的头、心和下腹。“父亲”的身形在弹雨中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第一发擦过它的肩膀,第二发从它的腰侧飞过,第三发它也躲过了。但攻击不止一束,刹时,它身体上出现了许多空洞

斯特兰的接近“父亲”,一边用光子枪轰击,一边用特制的刀刃刺向“父亲”。

刀锋从右上向左下斜劈,目标是异种的颈动脉。它抬起左手格挡,刀刃砍进他的前臂,卡在尺骨和桡骨之间,拔不出来了。红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它的手臂流到肘弯,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像雨打在石头上的声响。

“好痛啊。”异种低头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语气里是蒙于表面的叹息。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斯特兰,看到斯特兰和他身后的军雌,看到他们手里的枪、刀和所有指向他的武器“真过分啊。”

远在腔室里的卵开始震动,他们在为“父亲”哀痛。保障组在加速。

异种用那只被砍伤的手臂猛地一挥,斯特兰被连虫带刀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左肩的旧伤撕裂了,温热的血沿着手臂淌下来,浸透了战术腰封。

虫母被包围着,没有路可以逃,他在那里,继续躲避攻击,动作间露出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

斯特兰撇了一眼伤口,无视流不停的血,加入攻击。

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武器。光子束、动能弹、等离子刀、高频振动刃。异种在攻击的间隙中穿行,那些伤口——烧焦的、撕裂的、贯穿的,在它身上出现,停留几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肉芽,愈合。

他们为了击杀“父亲”,什么样的武器都操.手攻击向异种。

副官在被摔在石壁上之后,稍微喘着气,手里的该换的枪还在响,一下,一下,弹药存量在屏幕上快速下降。异种偏头躲过两颗子弹,第三颗打在它的锁骨上,弹头嵌在骨头里,它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抠出来,弹头上沾着碎肉和白骨的碎片。

光子伤害不了,他们就用最基本的攻击,子弹上同样抹着针对异种的药剂。

异种的身上已经是□□密布,他的修复能力在高频率的攻击下开始自顾不暇。

斯特兰从碎石中站起来,左臂已经垂在身侧动不了了,他改用右手握刀。刀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03,开火。”斯特兰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的枪声和异种的笑声。

03,也就是那个新兵躺在墙角,一条腿快废了,右眼被血糊住了,只剩下左眼还能看到东西。他看到斯特兰站在异种正前方五米处,右手握刀,左臂垂着。他看到异种转过身来,张着嘴,满口尖牙在头灯下反射着惨白的光。他看到剩下的七个人正在从不同方向向虫母合拢。他看到了。他听到了。

他的手指按下了挂在胸口的那个按钮。

那是信号按钮。

那是给头顶星舰的信号。

“父亲”说,“看来你们很想让我去死。”

斯特兰没有回答它的话,声音在空旷的腔室里回荡,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你们从第一次追我的时候就在等。每一次让我跑掉,每一次让我受伤,每一次让我以为自己还能赢——都是在等这一刻。”它低下头,看着斯特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第一道光,不是从外面反射进去的,是从内部亮起来的——是星舰主炮充能时的、蓝白色的、炽烈的、无法被任何黑暗吞噬的光,“你们等到了。”

斯特兰没说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和研究院为了消灭这位“父亲”所做出的努力。不止它能抓捕雄虫研究,虫族的研究院里,也有数不胜数的异种身体。

主炮在虫母的正上方发射了。

虽然身处地下,但斯特兰他们并没有惧怕,研究院研究的高密度保护罩,足以抵抗一切重物压迫。

星舰的核心反应堆在超载状态下释放的、纯能量的、不可阻挡的、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承受的一场小型的、被精确制导的、只烧毁一间房间的恒星级爆炸。

光淹没了那张脸。这是他们在雄虫被抓后拼尽时间研究出的最大能量光炮,足以在消耗完“父亲”的力量后,在他还没成长起来的情况下,杀了它。

光灭了。

异种站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岩石被气化了,留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的、直径五米的凹坑,坑底的岩层被高温烧成了玻璃质,在阳光照射下闪着暗绿色的、像猫眼一样的光。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血。只有那个凹坑,和坑底一小片正在冷却的、发着暗红色余光的玻璃。

斯特兰把战刃插回腰后,走过去。他站在凹坑的边缘,低头看着那片暗绿色的、正在慢慢变黑的玻璃面。玻璃面映出他的脸——苍白的,沾着血和灰尘,没有表情。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玻璃。温热的,不烫。

他站起来,转身。

“叫救护队。”他说。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干涩的,疲惫的,但稳的:“抓紧时间把受伤的虫带走。”

没有虫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有伤,有血,但更多的是未散的警惕,和结束的蒙然。

军雌们看着对方:“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他说们。

尘埃落定的感受很不真实,这场长达好几个月的追击,暂时结束了。无论后面是否还会出现新的“父亲”,他们至少现在,消灭了他们的敌对头子。

任务,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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