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手捧在食盒上,像是生怕卫衡一个反悔拿走似的:“还是热的。”
卫衡心中一喜接着一喜,叶端的每个字、每个眼神、每个语调,都如他幻想中的一模一样。不!是喜悦更甚、诚意更甚、甜美……更甚!
他伸手握在叶端手上,嘴角早就抑制不住飞扬起来:“走,找个清净的地方尝尝味道如何?”
“嗯。”叶端点点头,拿过食盒盖子盖好,便随卫衡往城中那棵高大桂树下走去。
秋意渐浓,远远便可闻到桂花芬香扑鼻。
桂花树下,飘落的桂花雨透着濛濛沁心凉意,不闷不燥,宛若轻风徐徐……
叶端拿一块榛子酥,小尝一口,细细咀嚼,慢慢品尝,继而眉目舒展,笑意盈盈:“好吃。”
简单二字,抚平卫衡期待又紧张的眉头,他松一口气,才抿嘴笑起来。
叶端吃下一块,又拿起一块送到卫衡嘴边:“殿下也尝尝。”
卫衡神色稍顿,试探着往前伸了伸脖子,小心咬下半口榛子酥,吃进嘴里。
他心如流水,缓缓滑动,却又一刻不息。热浪流遍全身,又停在每一处炙烤着皮肤。
他垂眸,同样拿起一块送到叶端唇旁。
叶端并未犹疑,探着下巴便咬下一口,忽而,她目光垂落,停在卫衡的手上,又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卫衡看看自己手掌并无异样,歪着脑袋问叶端。
叶端放下手中的榛子酥,空出双手便牢牢握住了卫衡的手。
卫衡心头再颤动,又见叶端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鼻下深嗅。她抬眸:“殿下的手上有股柴火的味道,真好闻。”她甜甜笑着,卫衡便如被强灌了整坛桂花酒,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叶端的眸子又慢慢上移,似在卫衡发髻上停下。
她示意卫衡俯身,抬手从他发间拨弄下一小片木屑,捏在指尖。
卫衡起身,一双涌动的眸子正与叶端平静的眸子相对,恰在其间激起了涟漪。
相视良久,叶端含羞垂眸,卫衡却如风吹的柳枝,执拗地追着因他而起的波澜,紧追不舍。
他倾着身子,又稍稍躬身在叶端面前。
叶端躲避不及,翘开眼角瞧他一眼,似怪他无礼,又似求他放过。
卫衡这才轻笑出声,一揽胳膊,便将叶端拥进怀里。
叶端弯着手臂,一下又一下捶打着卫衡强势的胸膛:“快放开。”
可她又哪舍得真的打痛他?欲拒不成,反勾起卫衡的征服心理,拥她拥得更紧。
“此处僻静无人,谨义何须羞涩?”
卫衡大言不惭地说着,叶端竟真的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她半侧着身,斜依在卫衡胸膛。
卫衡胸膛起伏得厉害,就连心跳都“砰砰”震动着叶端的耳朵。
可叶端一点都不觉聒噪,她喜欢这个声音,喜欢听卫衡的心跳,似乎能在其中听见卫衡对她欲说的话。
“殿下是第一次烧柴吗?可有烫到?”叶端轻声问道。
卫衡答:“不是第一次,此前烧过几次,还好没有被烫到过。”
叶端微微仰面,忽闪着眼睛看着卫衡:“是在宫中吗?殿下被幽禁物华宫,自己生火烧饭吗?”
卫衡低头看着那似水的眸子:“嗯。”
那都是他不愿再想起的事,今日被叶端提及,他竟在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中看到了火苗跳蹿后迸溅的火花。虽然算不上多闪烁、多美好,但好在——它存在,是希望。
晚风吹拂,桂花散落、香气弥漫。
叶端、卫衡都没有再说话,都只静静地倚着对方。
良久,叶端瞥见落了桂花的榛子酥,开口轻声道:“殿下,我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再不吃榛子酥就要凉了……”
卫衡一怔,垂着眼角看了看一旁的食盒,原本幸福洋溢的嘴角一下僵在脸上——如此时刻,他竟……竟不如一盘榛子酥!
不等他说话,又听叶端委屈巴巴道:“我饿了。”
卫衡一听,连忙松了手:“怪我怪我,忘了你从漠州赶了一夜路回来,还没吃饭呢。我这就叫厨房备膳……”
“不用。”叶端抚着他略显焦躁的手掌,“我吃榛子酥就好了,殿下做的东西,最是抗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