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转转眸子,扬着下巴,俏皮笑道:“那我想吃榛子酥了,殿下会不会做呀?”
卫衡走上前,笑应:“你想吃,我又焉能不会?”
叶端便背手转了转肩膀:“那我可就等着了。”说完,她转身走去。
卫衡盯着叶端背影出神好一会儿,手里攥着玉佩收紧,嘴角笑意也愈发欢欣。
“连威,”他招手示意,连威便从巷口一旁出来,“去给我找个会做榛子酥的人来,要快!”
卫衡抬腿往前走去,只留连威迟疑地愣在原地——会做榛子酥的人,这又该去哪儿找?
榛子酥算是长荣阙州的特色美食,在渊都,只要会做榛子酥的厨子,大多都来自阙州,亦或与阙州有关联。
照此想下去,此时连威若想找到会做榛子酥的人,必要找到与阙州有关系的人……
连威神色一定,这样的人,他还真认识一个——梁行。
“榛子酥?”梁行疑惑地看着连威,“会倒是会。叶姑娘爱吃榛子酥,内子香蕊时常在家做,闲时我给她打下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连将军,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连威如释重负地轻松笑道:“会就好、会就好。梁校尉,你可真是帮了大忙。殿下正找会做榛子酥的人,你速速去与殿下复命。”
梁行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可我还要盯着宜念……”
“我帮你盯着,梁校尉放心就好。”连威忙拍拍胸脯,便示意梁行速去。
梁行出了营帐便去了卫衡所居府邸。
他从书房、正堂一路走去,并未找到卫衡身影,打听了两个侍卫,才知卫衡已经去了厨房。
梁行一入厨房,就见卫衡身戴围裙,捧着陶盆和着酥油。
卫衡抬头看了看梁行,神情略微凝起。他抽出手问着:“你来找我,可有要事?”
梁行施礼,便与卫衡道明原委。
卫衡这才松下眉头,他指了指自己面前整齐排列着的十几只陶碗,道:“你快来看看,备的这些东西可够?还有没有缺的?”
梁行上前一一看过,面露诧异:“殿下会做甜点?”
卫衡道:“算不上会,就是以前看别人做的多了,发现各式甜点所需的基本食材都差不多,趁着等你的这段时间,我就备了这些。”他看着梁行,“梁校尉,现在可以开始了?”
“是。”梁行颔首,便转身去一旁洗净了手,他一边回忆着在家时香蕊教他的步骤,再一边复述给卫衡。
卫衡倒是领会的很快。
等到榛子酥出炉,卫衡脸上已经染了白色面粉与黑色柴灰。
梁行夹出一个,掰开,先嗅后尝,瞬间眸光大亮:“嗯,与京中铺子里的一个味儿。”
卫衡闻言,便挽起袖口,将榛子酥一个一个摆放齐整装盘,等稍稍酥了外皮,又迅速装进食盒。
他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脸,摘下围裙,整理了衣衫,便提起食盒往外走去。
天色已渐渐暗下,洗衣巷里,本应安静用餐的时刻竟传出阵阵朗朗的笑声。
叶端从演武场回来,经过浣衣巷,听见说笑的声音,便倒回巷口门前探头张望。
本是三两围坐的杂役,此时竟十几人围着袁烬坐在一起,听他侃侃而谈,时而哄堂大笑。有的甚至忘了手中捧着的碗,脱手掉在地上,再匆忙捡起……
卫衡远远提着食盒走来,他本想往演武场的路上迎迎叶端,却见她停在浣衣巷口,便上前去,顺着叶端的视线亦往院里探看。
见袁烬滔滔不绝好不快哉,卫衡看了看叶端,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是究竟是为惩罚他,还是收留他?”
叶端被卫衡的声音一惊,立时转头看向他,就见卫衡一手背在身后,稍稍侧倾着身子,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叶端抿了抿唇,道:“当然是惩罚了,殿下别看他瘦弱,体力倒是不错,还有,他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还油嘴滑舌,难免会为害漠州城治安,我把他抓来军中管束,也算……为民除害了。不过……”
她看看卫衡的眼睛:“也算收留。此人虽狡黠,可并非一无是处。”
“哦?”卫衡微微侧目,笑问道,“那依你之见,此‘民之害’有何用处?”
叶端笑笑:“他盗窃的技艺不错,我想与他学学怎么偷东西。”
此言一出,卫衡眼睛瞬间睁得滴溜圆:“你……你说什么?谨义,你……此言当真?”
叶端笑而不答,鼻尖伏在卫衡身前嗅嗅,又抬头看他:“榛子酥的味道!”
卫衡再顾不得惊愕,便将背在身后的手提到身前,他打开食盒盖子,叶端便像只贪吃的小猫,凑着脑袋就要钻进食盒里去。
“殿下真的会做?”
叶端欣喜的目光投在卫衡黝黑的眸子里,便让卫衡猝不及防一阵心动。
她眉毛弯弯,笑意清甜,由衷赞道:“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