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身看个明白,“啪”一声清脆而凌冽的马鞭声如若惊雷乍响,刹那间,袁烬栖身的柴棚便轰然倒塌。
马上,叶端怒目凝视:“袁烬!归还东西谢罪、还是抵赖到底身首分离你自己选!”
袁烬扑通一下跪地,双手颤抖着举着玉佩过了头顶:“将军息怒,此事另有隐情。”
叶端跳下马背,拿回玉佩好好检查一番,确认无失后,才将玉佩收回怀中。
她一手握鞭,一手压在剑柄上:“休要与我狡辩,你连孩子的钱都骗,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袁烬张张口,却又忽而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是欲加之罪,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仰起头来,慢慢合起了眼。
叶端压在剑柄上的手一紧,便听剑鞘轻磕出声。她咬了咬牙,从马背上取下一捆麻绳,扔在袁烬的双膝前。
袁烬一怔,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麻绳,又抬头看着叶端。
“自己动手吧,捆得结实点。”叶端厉声说着,“要是让我捆,就怕你骨头经不起折腾!”
袁烬按照吩咐,便将自己五花大绑。
叶端捡起绳索的另一头拴在了马上。她驾马往前走,袁烬只能快跑着跟上。
连夜赶路,叶端等人终于在次日正午前返回了镶城。
连威独自与卫衡复命,卫衡却一个劲儿往连威身后瞧:“此行可还顺利?”
连威皱了皱脸,那这……到底算不算顺利呢?
卫衡见他面色稍显为难,提着墨笔的手一下收了回去:“出了何事?”
连威才道:“应……还算顺利……也有变故。叶姑娘抓了一人回来……”
镶城浣衣巷口,叶端下马,亦将袁烬松绑。
袁烬大呼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神色呆滞:“累……累死我了……”
叶端道:“袁公子筋骨不错,一口气行这么远的路,还能说出话来。”她指指身后的院子,院子里满是浣洗的衣物,“以后这就是你的归处,衣裳要好好洗,洗不好我可是会发怒的,到时候你会是何下场,那就不想今日这样还能让你说出话来了。”
她俯身,压着声音道:“你可想试试?”
“唔——”袁烬连连摇着头,连滚带爬往院子里去。
叶端看着袁烬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你如今怎么也会戏弄人了?”卫衡从叶端身后走来。
叶端回头看看他,抱拳道:“殿下。”她放下手,又解释道,“此人狡猾,是该好好收拾收拾。”
“哦?是吗?”卫衡抿嘴笑笑,停在叶端面前看着她,道,“我怎么听说他偷了你的东西?”
“嗯。”叶端低低应着,便从怀里取出玉佩,“怪我一时大意,让他偷走了玉佩。”
闻此,卫衡眉心一紧,继而又松了口气:“找回来就好。”
叶端轻轻点点头,又将玉佩送到卫衡面前:“殿下的玉佩,今日谨义完璧归赵。”
看着叶端一如既往清澈的眸子,卫衡稍稍愣神。他接过玉佩,才发觉原本的缺损、裂痕修复如初。
卫衡把玉佩拿在手中好一会儿,又拉起叶端的手,放回她的掌心里:“谢谢你,谨义。不过,当日玉佩既给了你,绝无收回的道理。”他轻笑着深深看着她,“把它放在你这儿,就像……”
卫衡耳廓一红:“就像我也被你收留了一样……”
叶端圆溜溜的眸子一阵欣喜,她轻声道:“殿下心怀家国,志在天下,长荣处处都是你的家。不过……谨义的心里你可长宿。”
她反手握住卫衡手腕,将玉佩握在他的手里:“毕竟这是御赐之物,且对殿下而言,此物意义非比寻常,谨义实在不敢收。”
叶端抽回手来,调转话锋道:“此去多日,我还得去演武场看看鸣弓营有没有人偷懒。”说罢,她绕过卫衡身边,便往前走着。
“谨义……”卫衡轻唤她一声。
叶端停步,回身看着他:“殿下是想谢我?”
“……是。”卫衡重重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