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威站在门前,看看宜念,见她神色慌张,便又转眸看了看温玉。
温玉立时直起身来,佯装什么都没发生,道:“本将军这后背还是有些疼。”
宜念便配合道:“温将军的伤早已看不出瘀紫,若还是疼痛,就是宜念医术不精,还请温将军找其他医官看看。”
“温将军。”连威的声音在温玉身后响起。
温玉一怔,转头过去,松一口气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他说话戛然而止,舔了舔嘴唇,抬起的手又放下。
连威笑道:“温将军以为是谁?”
温玉不耐烦道:“晋王不是每日这个时辰都要来医馆转转吗?今日怎么不见他?”
连威道:“瞧温将军这话说的,殿下的一举一动何须你我过问?”
他又看着宜念道:“宜念姑娘,殿下叫你去请个脉。”
宜念微怔,忙颔首:“是,宜念这就去。”
她背起药箱,便跟在连威身后出了医馆。
卫衡所在的地方,原是萧五晡的府邸。此地临近公廨,又位于镶城中间,更是城中数百条大小街巷的交汇之处。
萧府门前的牌匾已被砸落,暂时空缺。
宜念随连威入了正堂,卫衡抬头示意一眼连威,连威便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紧闭。
闭门的声音如若雷霆,令宜念一惊,交叠着收在腹前的手里已满是冷汗。
卫衡平静地看着宜念,宜念便上前施礼:“宜念见过殿下。”她放下药箱,走到卫衡身边,就欲为他诊脉。
卫衡手臂却自然垂在膝上,毫无让她诊脉的打算。
他道:“宜念姑娘才行医不久,就会诊脉了?”
探上前去的手停在半空,卫衡话落,几支孤零零的手指猛然抽搐一下,便被攥回腹前。
“宜念不懂装懂,宜念知错,求殿下恕罪!”宜念双膝跪在地上退开半步,便俯身叩首在地。
卫衡轻笑:“起来吧,这不怪你,是本王让你来请脉的。”
宜念闻言起身,疑惑地看着卫衡。
卫衡道:“攻取镶城这么大的喜事,该当庆祝。只可惜,战事未息,余险尚存,又不得大张旗鼓……”他看着宜念,“本王记得你说过,你在遇见本王之前,是酒楼中的舞女?”
宜念目光从卫衡的脸上移下,低低应声:“是。”
卫衡出声笑道:“好,今夜你就来为本王舞蹈助兴,本王要好好庆贺。”
宜念抱拳:“殿下要宜念助兴,宜念求之不得,只是,殿下为何不与叶旅帅同贺?”
卫衡倾身,目光在宜念身上打了个转,他语调一沉:“你是在与本王装傻?”
宜念又叩首:“宜念不敢。”
“砰!”
卫衡拿起面前酒壶,磕在桌案上:“倒酒!”……
酒过三巡,卫衡眼神逐渐迷离。
他斜倚在椅背上,一只手肘半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自然搭在蜷起的膝盖上,随着宜念的舞动节奏一下一下点着指尖。
虽无丝竹乐声,虽着戎装,宜念却依旧舞得出彩,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虽没有只字片语,但她却道尽了委屈与不甘。
不必乐声相和,不必冷袖相衬,不必鸣唱幽怨,只需一盏烛台……
火光跳动,似与宜念相应。烛光把宜念的身影映在窗上,好似与月色炫耀。
长廊下,叶端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指尖发紧,掐在手中捧的托盘上,掐出了指痕。
心中一曲音落,宜念举过头顶的手臂,在不舍中慢慢滑落,她仰面,似透过屋顶看着天空,又合目,眼角泪滴晕散成线,坠于鬓边,隐于发间。
良久,她睁开眼睛,扫一眼堂上卫衡。
他面颊红润,神色迷离,嘴角含笑,手撑着脑袋,醉了。
宜念起身,走上前去,拿起酒壶再为卫衡斟满酒,递到他的面前:“殿下请用……”
卫衡未接未语,而是眨了眨眼睛慢慢合起。
宜念伸手放在卫衡面前左右晃晃,确认他睡去,她便迅速放下手中酒杯,翻看起桌案上的卷宗。
似乎其中并没有她想要的。她看一眼卫衡,咬了咬牙,深呼一口气,绕到他身边,探手就往他胸前衣襟中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