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她摸到了一封折子。
宜念心下一紧,小心取出,便见上书:“北江作战事宜。”
她这才无声笑起来。
她把折子收进怀里,起身想走,却被卫衡搭手握住。
宜念一慌,转头见卫衡睁开了眼睛,她忙道:“殿下,我……”
“说了今夜要你助兴,你为何要走啊?”卫衡懒懒地说着。
宜念背在身后的手松开匕首,道:“天色不早了,我扶殿下去床上歇息吧?”
卫衡点了点头,便在宜念的搀扶下起身。他脚下似无力,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往宜念身上压去。
宜念招架不住,身子强撑着卫衡却也失控地往后倒去。
好在她身后有桌案,只是桌上有碗碟,顺着倒下去的力道,桌上碗碟被打翻在地,“叮叮当当”好一阵碎裂声响。
长廊下,刚要往前迈步的叶端又急忙停下。
她深深吸一口气,扭头便欲往回走。可看一眼手上端的汤药,她还是压着性子往正堂门前走去,只是步伐稍显沉重。
连威立时警觉:“谁?”
叶端未语,便已走出月光背阴处的荫蔽。
“叶姑娘?”连威神色更是慌乱。
不等他迎上前,叶端就已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亦是——门前。
就听门内的卫衡沙哑着声音,轻笑了两声,道:“去什么床上,就在这儿吧。”
叶端呼哧呼哧大喘两口气,虽不说面色青紫,但也已经现出怒意。
连威忙道:“叶姑娘,您别误会,殿下并无非分之想……”
“殿下日理万机,神思疲乏,是该好好补补!”叶端把手里的托盘掷到连威手中,又道,“可惜我早不知,依旧煮的是安神药,等明日,我给他好好开一剂药,让他痛快个彻底!”
连威面色皱巴巴拧在一起,他想替卫衡解释,又无法与叶端明说。
叶端瞅他一眼,道:“殿下这么忙,怕也没工夫搭理我了,这药就劳烦连将军给他送进去。毕竟是些珍贵的草药,不喝浪费!”
说罢,叶端又瞥一眼光影扑朔的正堂就扭头走开。
正堂里,卫衡惺忪的目光猝然凌厉,他反手扣住宜念的手腕,另一只手便从宜念怀里取出那封有关北江作战事宜的折子。
宜念心下一怔,便知自己中了计。她抬脚踢开卫衡,抽出匕首,就往卫衡身前扑去。
卫衡侧身翻转,手撑着地又腾空而起站稳,宜念手中的利刃已经近在他眼前。
卫衡双手交错横向击打,便听“当啷”一声,匕首脱手落地。卫衡再顺势擒住宜念手肘稍稍一拧,宜念的手就被他别在背后牢牢锁住。
卫衡一手拿着折子,“哗啦”一下甩开,展示给宜念看。折子上纸张空白,并无一字。
宜念眼睛瞬间睁大,又听卫衡冷冷道:“本王若想抓你,轻而易举。识相的话,早些交代,也好免吃苦头!”
“……哼。”宜念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屑一笑,她语调冰冷几分,再不似此前轻声细语,“殿下既然早就看出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殿下更不必多言。”
说罢,宜念垂下的袖中一甩,便又甩出一支细长的银箭,冲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刺去。
卫衡迅速出手打掉,抬腿便将宜念踹出数米远去。
他冷眸犀利:“你死得容易,连守可就不能好过了。”
宜念闻言,挣扎着半撑起身:“此事与他无关,连校尉是无辜的。”
“无辜?”卫衡冷哼,“知情不报,何来无辜?”
宜念恨恨地盯着卫衡:“连校尉对你忠心耿耿,荣华富贵摆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却要为此事怪罪他,无耻!”
卫衡道:“你不了解本王,连守自幼跟在本王身边他了解。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本王若选择不将此事挑破,他自是长荣的忠臣良将,可我非要将叛国之名加在他身上,你说他是觉得冤枉,还是会后悔,没在一开始识破你时就除掉你?”
宜念眸子慢慢垂下,她不敢回答。
卫衡又道:“连守是一个谦逊有礼的人,他从小严于律己,自己心里的规矩远远多于别人。你说他会不会原谅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敌国细作?还一心软,放过了你。他能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
“你别说了!”宜念大吼一声,继而眼眶一红,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她张了张口,不住念叨着,“别说了……”声音却越来越小,越发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