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望着洞外见白的天色,心下稍稍定了一定:“天亮了,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快步走出洞口,便见山下洪水依旧漫过半山腰,并无消退的迹象,好在水面已是平静。
她打量着山上的一草一木,想着若有合适的树干或是落枝,就造一只简易的小筏子,想办法划出去。
她正要攀上树去,就听山下传来一阵阵呼喊。
“晋王殿下——旅帅——”
“殿下——叶姑娘——”
叶端神色大喜,忙跑几步,朝着山下缓缓划过来的小船招手。可衔山山高坡陡,还有树木遮掩,一时间并无一人发现她。
叶端快跑回洞去,取了火种点燃火把,又引燃几把半湿半干的落枝,虽无法点燃,但却冒起浓浓白烟。
终于,船上的连威目光猛地收紧,高声吩咐着:“那儿!快、快,靠岸,上山!”……
翠山营地,何昌桥指挥各部处理灾后事宜井井有条。
温观识听着汇报,“嗯、嗯”地应着:“……如此处置还算妥当,就这么去办吧。”
何昌桥颔首:“是。”他看一眼主座上的温观识,就见手一扬,他便抱拳退下。
一出营帐,何昌桥便与到嘉州救灾归来的队伍撞了面。
数十百姓拖家带口,跟在鸣弓营将士的身后等待安排住所。
何昌桥正想上前询问,便见连威一脸凝重地朝他走来。
他心下稍稍疑惑,却也恭敬地迎了上去:“连将军,救灾可还顺利,还需为乡亲们准备些什么,尽管吩咐……”
连威抱了抱拳:“有何将军主持事宜,殿下很放心。”他指指上山来的百姓,“他们都是嘉州受了灾的百姓,恐要在翠山上住一段时日,还请何将军统计好余粮,若有欠缺,及时向两山营地联络,让连诚派人送来。”
“那是自然。”何昌桥微微欠身,又问,“连将军,为何不见晋王殿下?……叶旅帅可也尚未归队?”
连威垂了垂首,满脸自责:“我等保护不周,让殿下受了伤,叶姑娘正在为殿下疗伤。”他停顿一下,又连忙补充,“这事……还望何将军暂且保密。”
“何某明白、明白。”何昌桥连连应下。
营帐里,卫衡褪去衣衫,俯卧在床。他双目紧闭,眉心紧锁,齿间打颤。
叶端为其在伤口敷了药,又施针辅助镇痛、降热。
连威入帐来,手上端着刚煎好的草药:“药来了。”
叶端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可是你亲自盯着煎的药?”
连威道:“是,叶姑娘放心,您开的方子是我亲眼看着郭医官抓的药,又是我亲自煎的,绝对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
“好。”叶端应着,便接过药碗,用汤勺轻轻拨动着散热。
等温度适宜,她给卫衡起针,扶他起来将药喝了下去。
一炷香的工夫,卫衡的额头上、身上都出了薄汗,体温也不再发烫。
叶端看着卫衡松下的眉梢,心底舒一口气,便与连威道:“殿下情况稳定下来,无碍了。”
她起身,替卫衡掩好被子:“我去瞧瞧百姓安置的如何,稍晚些时候,会把殿下的药煎好了送来。殿下近来劳累,让他好好睡一觉,还请连将军帐外守着,莫叫人打搅了。”
连威颔首:“是,连威定当寸步不离。”
帐外,百姓们已尽被安置在营地南边临时搭起的帐篷内。这是方接连暴雨天时,卫衡命何昌桥带人搭建的,以备不时之需,此时正好用上,还算妥善。
叶端从帐篷外走过,独自待在一旁捡石子的石家娃儿“哒、哒”踩着水朝她跑来。
“姐姐。”
叶端立时停下脚步,转身回来。她看一眼石家娃儿脸蛋上沾着的泥水,顺手给他擦去。
她俯下身,笑问他:“你捡石子是为何呀?”
石家娃儿眉眼一弯,宛若月牙:“爹爹说,等我能捡到金色石子的时候,他就能回家了。”
叶端闻此,笑意凝在脸上,张张嘴巴忽然不知该与他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