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连忠走来,朝她拱了拱手:“叶旅帅,温元帅有请。”说着,他压了压声音,“当心!”
叶端眉心一紧,眸光猝然凝结成冰。
卫衡安安稳稳地睡着,服过药退了烧,他脑袋不再昏昏沉沉,耳边也清净了不少。
不知睡了多久,他胳膊似被人轻轻翻动,那人动作很轻柔。
卫衡暗喜,定是叶端从旁侍奉。
他慢慢抬起眼角,想看看叶端此时的样子,却见一只白皙的手落在自己枕上、落在他眼前。
卫衡嘴角尚未挑起,神色便一下犀利——此人不是叶端!
叶端的身上常存淡雅温和的药香味,而绝非此时油腻的脂粉味。
他猛地抬手捉住那人手腕,迅速起身,另一只手大手一捞,便扼住那人咽喉,将其重重按在了床上。
卫衡定睛,才看清被自己擒于手下之人,便是身份成谜的宜念。
宜念满目惊异地望着他,刹那间又换了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卫衡心下一沉,手腕翻转用力,便将宜念手臂折得“咔咔”作响。
宜念也并非无能之辈,她紧咬着牙不做反抗,但卫衡还是觉出了她身上的武艺不俗。
他擒着宜念转一圈,顺势前推,宜念就踉跄着摔坐在地。
卫衡拽起长袍,利落套在身上,他双眸如利箭,审视着宜念步步朝她走来。
宜念连忙跪起身,伏在地上:“殿下恕罪,宜念是奉叶旅帅之命,前来照顾殿下,无意打扰殿下休息……”
卫衡冷哼,斜斜看她一眼,一手背在身后厉声喝道:“连威!”
“属下在……”连威从帐外进来,一入帐,他便见宜念跪在地上,顿时傻了眼,“宜……宜念姑娘?你何时进来的?”
如此一问,卫衡立时皱紧了眉头瞥向连威。连威五官拧在一起,朝他摇了摇头。
宜念如实回答:“宜念奉命前来照看晋王殿下,来时,见连将军往营外走,应是有要事,便未与连将军请示,径直入了帐……”
卫衡肩膀一沉,面容冷峻:“还不快些出去!”
宜念颔着首,忙躬身退下。
“殿下,连威知错!”宜念刚出帐去,连威抱拳跪地,“属下答应叶姑娘会守在帐外寸步不离,却……”
卫衡抬手打断他:“可是收到了消息?”
“正是。”连威便道,“属下接连诚传信,镶城敌军行动有变,当早日防范。还有一封林少主传来的密信。”说着,连威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给卫衡。
卫衡接过,凝神看完,胸口浅浅舒了一口气,神情却无半分松快,倒是更显深沉。
连威接着道:“……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谁知就让宜念溜了进来。”
闻此,卫衡神色一厉:“吩咐梁行,盯着她。”
连威领命出帐去,不出一刻,又回帐来与卫衡复命。
卫衡已经更好衣物穿戴齐整:“谨义何在?”
连威回禀:“方听梁行说,叶姑娘被温元帅叫去,不知所为何事。”
议事营帐里,叶端与温观识毕恭毕敬施了一礼:“末将叶端见过温元帅。”
她放下手,抬头扫一眼温观识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问道:“不知元帅找末将来所为何事?”
“何事!”温观识“砰”一下拍响了桌子,“叶端,你可知这是军营,不是阙州,更不是你叶府!”
叶端瞪大了眼睛诧异:“末将当然知道,末将自从随军出征便恪尽职守,所为也皆符合军规、情理,不知元帅此言何意?”
“你说符合军规、符合情理?”温观识眯了眯眼睛,又一瞬睁大从中冒出寒光,“可笑!你与晋王借救灾之名,一夜未归行龌龊之事,这是何规矩?”
叶端面色转敬为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另一只手握在剑柄上没了血色。她深吸一口气,用极克制的语气问着:“温元帅何处听来的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