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上前一步,停在叶端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只想出城去,上边山,找我兄长。”
叶端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不等滑到脸颊,就被她抬手拭去。
卫衡的神色一瞬悲恸:“好,我陪你去。”
边山寂寥,山间偶有植被,却因多年战乱,枝丫截断。
叶端站在半山腰,回望一眼走过的小路,绵延数里,却仍未见一棵与娄玉鞍描述相符的树。
她茫然四顾,又红着眼睛低下头去。
卫衡远远看着,眉心紧锁,心底轻叹。叶端不吵不闹独自神伤,倒不如与他大呼小叫着倾诉一番,也好过憋在心里。
他阔步走到叶端身边,刚要开口,却听叶端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她抬头看看他:“边山这么大,漫无目的地找怎么能找到?等娄玉鞍的腿好了,带他来找……”
卫衡闻此,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好,就听你的。”
叶端回身望一眼山下,南边的漠州城尽收眼底。
她唇角弯起,红红的眼眶里亮晶晶一片,似蕴满星辰:“兄长不论身在何处,定一心想着看我长荣日益富强、百姓安居乐业……”
“他会看到的。”卫衡坚定地说着。
叶端侧目看了看他,莞尔笑了。
卫衡看见叶端笑颜,才如释重负地松下肩头,面色也轻松几分。
武卫在营地修整几日后,又按计划向两山以西、镶城以南的丘陵地带进军。同时,连厉与叶壹率领的烈营军也往玉河一带进发,此役旨在打开两山与玉河一带的通路。
此地带有敌八座城池,其中较大的城只有柿城、孚城、支竺城,其余五城驻军不多,常为三座大城成掎角之势相策应。
卫衡与连厉、叶壹的部署中,武卫军需在十日内攻下柿城及其周围两座小城,而烈营军则需攻下孚城及其周围三座小城,十日后,两军于支竺城外会合,联手将支竺城内的敌军一举歼灭。
这是鸣弓营组建后的第一战。
卫衡下令,由鸣弓营为先锋,轻装上阵,以快制胜,迅速打乱柿城敌军防御,继而武卫大举进攻,不给敌军一丝喘息之机。
将士整装待发,叶端抱拳向卫衡、温观识致意后,大手一挥:“出发!”
两日内,鸣弓营攻下第一城;五日内,鸣弓营再取第二城;第十日,柿城已是武卫囊中之物。
烈营军的进攻同样顺利。
两军同时向支竺城围剿,虽遇城中北江军疯狂抵抗,却也难破两军破竹之势。
此役,北江军惨败,长荣大获全胜。
卫衡与两军诸将于支竺城会面,商议下一步部署调整。
连厉指着地形图比划,道:“虽然我们打通了这片区域,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如何防守的问题。如此狭长的防御线,需要兵力啊。”
卫衡道:“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可我今日想做个更大胆的决定。如果此处不留驻军,只设流动哨位,如何?”
卫衡说完,诸将皆望着地形图沉默不语。攻下来却不留守驻军,那攻他又有何意?费时费力,还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总不能辛苦得来的战果,再拱手相让敌国吧?
半晌无人应声,叶壹扫一眼众人,率先开了口:“此招看着虽险,实则不然。”
他起身,指着图上道:“诸位请看,武卫营地已逼近镶城,而我烈营军驻地距北江都城涧中也只有三日路程。北江若想收回我们脚下通道的八城,必得从这两处调兵。他若敢调兵,城内势必兵力空虚,我等便可趁虚而入,此乃北江因小失大。北江王最善权衡利弊,这种当,他是万万不会上的……”
叶壹一通分析,诸将这才明白过来,继而纷纷同意了卫衡的提议。
会散,众人离开,屋里便只剩卫衡、连厉、叶壹三人。
卫衡道:“返回营地修整两日,武卫军便要攻打翠山了,届时,此地的巡防就要多多劳烦烈营军的弟兄们了。”
连厉点点头:“如此一来也好,烈营军中骑兵多,巡防起来也方便些,武卫军只一心备战翠山即可。”
叶壹道:“翠山驻军善近战,战力不输镶城的敌军,且阵法上极善于缠住对手,边打边退,进而一点点消耗对手的力量。此前策漠军与之有过几次交手,皆有不小的伤亡,晋王还需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