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薄纸……’卫衡眼前就像看见了那一幕,胸口猛然一紧,仿佛全身血液一瞬凝结成冰,他不寒而栗,脑袋顿时空空如也。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底不断念叨着,好像念叨的声音化开了血液,心‘砰砰’跳着,闷闷的,酸痛。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卫衡抬脚踹翻阻拦的余肃,皮鞭凌空抽响,便驾马绝尘而去。
连威紧随其后,但欲上马追去的其他将士,却被温观识拦了下来。
“……晋王任性妄为,本元帅还要为战事负责……”
卫衡驾马飞驰,耳边烈风呼啸,转瞬间便成了叶壹的句句质疑:‘你拿什么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他答不出,更不知究竟何处出了错?他浑身麻木,只一心想着,叶端一定在前边等他……
直到连威又将他拦下:“殿下,不可再往前了,前边就是镶城,叶姑娘是在回程中途坠马,我们应是走过了。再回去,仔细再找一遍。”
卫衡看看连威,便随他又掉头找去。
连威看着卫衡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这样的殿下,他还是第一次见。
“殿下莫急,找不到叶姑娘也许是好事,一定是余肃满口胡诌,叶姑娘还活着,或者已经回去了……”
“连威。”卫衡声音轻颤着,“……我是不是错了?”
他眼眸红得厉害。他知道沙场凶险,也知道人心叵测,他总是自诩谨慎,认为自己能够保护叶端周全。
他以为自己铁石心肠便可无所畏惧,可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从未在心里做好失去她的准备。哪怕此前他拒绝叶端,也是因他对叶端的心意心知肚明。
这一刻,卫衡怕极了……
“殿下——”
连诚驾马疾驰而来,激动道:“殿下,叶姑娘回营了,并无大碍!……殿下?”
本以为卫衡听到这个消息会开怀大笑,却不料,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连诚,神色涣散。
“殿下?”
卫衡脑袋一阵眩晕,只觉身边的一切都是虚幻,他的身子也轻飘飘的似无所依凭。
他晃晃脑袋:“连诚,你可找到谨义了?”
连诚与连威相视一眼,道:“找到了,叶姑娘已经回营了,宜念在为她检查伤情。她是自己骑马回去的,神志清醒,应是无碍。”
卫衡听完,沉默好一会儿,才一下凝神望着连诚:“你说谨义……还活着?”
“是,还活着!”连诚语调坚定。
卫衡深呼一口气,便与连威、连诚一块儿驾马往回赶去。
连威问连诚:“你可看清了叶姑娘身上有无伤口?”
连诚道:“只见额头有擦伤,其他地方并无伤口,铠甲都是完好的。”
“这么说真是余肃说了谎?”
连诚道:“我已将余肃拿下,找了得力之人看管,殿下,此人定是受了贼人指使,谎报叶姑娘伤情,阻止殿下出营……叶姑娘坠马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这混账绝不可轻饶!”
卫衡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回了营地,何昌桥早已候在门前。
“谨义如何?”
卫衡跳下马背,便听何昌桥道:“无碍,此时尚在医帐……”
不等何昌桥说完,卫衡便阔步朝医帐走去。
却在走到医帐前,又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帐帘上映着的影子,怎么都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
他肩膀微微沉了一沉,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内心。若叫他此时见到叶端,他定会被一击而溃,此前编造的谎言、原本的计划都会瞬间倾覆。那将会是焦头烂额,他也定会大开杀戒……但此时时机还未到。
“连威。”他转身,轻声吩咐,“你替我去看看谨义。”
“我?”连威不解,“殿下对叶姑娘牵肠挂肚,此时人就在眼前,为何……”
卫衡转转眸子:“人多眼杂,我去……不方便。”
“嘿嘿……”连威听见卫衡这种借口,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