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威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殿下,圪州都督来信。”
卫衡展信看完,眉心大展,嘴角也勾起浅笑:“好消息,信中说,连将军已按计划放北江小股敌军入境,圪州都督也按吩咐放敌军进了城,没有打草惊蛇。”
“如此,下一步全歼敌军,就会更容易……”
“宜念为殿下煮了安神茶,请殿下将用。”
连威道着,帐外忽传一阵轻柔的声音。
卫衡与连威相视一眼,连威便挑开帐帘出去。
“宜念姑娘,殿下已经歇下了,这茶就不用了。”
帐外安静片刻,才听宜念略带失望的声音:“敢问连威将军,殿下是不是对宜念不满?”
连威道:“姑娘多虑了,殿下每日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哪还有心思去关心别的事情。天色不早了,宜念姑娘请回吧,明日一早还要接着赶路。”
“是。”帐外脚步声踏出两步,又听宜念道,“宜念还有一事想拜托连将军。”
“姑娘请讲。”
“若是宜念有何不妥之处,还望连将军为宜念指出,宜念愿意改正。”
“啊、嗯……”
连威支支吾吾应着,宜念已经转身走去。
押韵粮草的队伍又行几日,已到雾州地界。
乌实驾马跟在卫衡身后走着,忽而耳廓微动,眸子微微后瞟,神情一下凌厉:“殿下!”
身后树梢又有响动,不等卫衡吩咐,他已握起刀柄,“咔”一声,抽出半截刀锋。
卫衡面色倒是沉着,他手一抬:“不必紧张。让队伍在前方稍歇。”
他勒停了马,看着士兵们押着粮草往前走去。
卫衡下马,连威也从马背上跳下,二人回身望着,卫衡道:“出来吧。”
“噌噌”两声响,连诚便从树上跳下。
“殿下。”他与卫衡施礼。
卫衡颔首:“你既等在此处,可是此处距武卫军不远了?”
连诚答着:“是,殿下照此速度赶路,会在两日后,于络州城外追上武卫军。”
“这就追上了?”连威低声嘟囔着,“武卫行军真可谓龟速……”
卫衡轻笑着:“知道他们走不快,如此也好。”
“是啊是啊。”连诚道,“还是快些追上好,此前叶姑娘放跑了米将军带来的营中女子,被温元帅罚了二十军棍……”
闻此,卫衡眉心顿时一紧,眸光猝然冷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连诚,想等他继续说下去。
“什么?”连威却打断了连诚的话,“……你当日信中为何不写明?”
连诚为难地解释着:“信是早晨寄的,军棍是下午打的……”
“好了,”卫衡忍不住开口,“谨义情况如何?”
连诚便道:“应是快好了……”
“应是?”卫衡眉头低沉。
连诚接着道:“受了刑罚的第二日,叶姑娘就照常赶路、巡查哨位、盯着士兵训练了。”
听完,卫衡心底更是酸痛。如此繁重的任务,叶端有伤在身,定是强撑着做的。
这个时候,卫衡始觉对叶端那要强的性子不悦。此前,她与萧五晡和温萦比武,面上云淡风轻,暗里却独自躲到无人之处呕血……
他不希望见叶端有伤自己忍着,哪怕她与他喊一句“疼”,他也会认为自己可以给她力量,而不是只有她自己孤零零一人硬抗,还要担心亲者痛。
连威、连诚看着卫衡沉下的面色,谁都没有再说话。
卫衡颊边肌肉抽动几下,飞身上马,道:“连诚入队。今夜不停,直到追上武卫军,再行修整。”
“是!”连威、连诚齐声应下。
又疾行一日,前方先行的连诚回来与卫衡回禀。
“……前面就是络州城了。温元帅已命令武卫军今夜在络州城外安营。还有,属下发现有两名武卫士兵离队,往络州城去,殿下,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卫衡细细琢磨一番:“嗯,你随我进城去。”他又转头吩咐连威,“你与乌实带队,正常行进。”
连威颔首:“属下明白。”
络州城里,商业繁盛,街上人头攒动。
连诚不断张望着那两名离队的士兵,生怕一眨眼就跟丢了他们。
卫衡则到处寻着店家,终于,他视线一定,与连诚道:“你跟上他们,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调转马头,在一家医馆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