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忠道:“我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不过,自从你们走后,师娘时常念叨你们。”
闻此,连英神色暗淡几分。从小,他便是最粘着师娘的那个。
连忠抬手拍拍连英的肩膀:“怎么?这么大了,你还要哭鼻子不成?”
“谁……谁说的。”连英仰起脸来,“我就是……方才被气着了……师兄还是快回帐去吧,出来久了,切莫引起温元帅的疑心。”
“嗯。”连忠点了点头,收回放在连英肩膀上的手时,顺便抚了抚他的脸,“你在军中,尽量低调行事,武卫军中鱼龙混杂,你万不可与人起冲突,惹上麻烦,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师兄放心。”
连英应着,连忠便转身又往营里走去。
天色将暗,叶端巡查完哨位,又去盯着士兵训练。
“叶队正!”
一声清晰干脆的声音传来,语调里透着喜悦。
叶端回身望去,神色一喜:“连英。”
连英走来:“早就听说您会随武卫军一起来漠州,我可期待了好久,今日终于见面了。”
叶端张张口,却瞥见一旁动作停下来的士兵,她眉头一压,低声与连英道:“你去我帐中等着。”
她转头,严肃地盯一眼众人,他们便又匆忙摆好姿势,“吼哈——”着,卖力练了起来。
等叶端回了帐,连英早已备好了晚膳,一旁的小炉上还煮好了茶。
“谨义姐姐不能饮酒,所以,今日我们就以茶代酒,好好饮一杯。”
叶端看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连英,神情略带歉疚:“这些……按理说,本该是我准备的,倒让你费心了。”
连英笑道:“谨义姐姐哪儿的话,此地已近漠州,距离烈州更近,说起来,谨义姐姐是客人……呃……”
连英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张张口,神色一紧:“连英语失,谨义姐姐恕罪。”
叶端笑笑:“你自烈州长大,如今又驻守漠州,而我只来过漠州一次,此地邻近你的故乡,自是你为主,我为客。故,你何错之有?”
她倒两杯茶,递给连英一杯:“我便在此,谢过你的款待了。”
连英双手接过茶:“这哪是款待?等到了漠州,我必会亲自下厨招待姐姐。”
“好啊,我等着。”
叶端捏着茶杯,轻轻磕在连英手中的茶杯上,二人便仰头饮尽。
落座,叶端道:“你来此,是为迎武卫军?”
“是,但不全是。”连英道,“前些日子,有一小股敌军越过玉河,入了我朝边境。”
叶端蹙眉:“可有抓住?”
连英摇摇头:“他们冲破了我们的防线,过了漠州就没了踪影。师父已派出暗探寻找,只是还未有消息。我来就是提前与温元帅提个醒,若是途中遇到袭扰,不要手足无措。”
听完,叶端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转眸看着眼前神情自若,津津有味吃着东西的连英,转了转眸子,试探地问道:“敌军突破我军防线,是连将军有意为之吧?”
连英端着汤碗正要喝,听见叶端所问,他抬眸看了看叶端,放下碗去,忙把口中食物咽下。
他眉眼弯着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得到回答,叶端心里才松了口气。
她心下想着,此前北江使团来长荣时,便在路上耽搁了好几个月。朝廷急得催促了多次,但卫衡却一直耐心等着,似乎成竹在胸。
如今想来,定是当时北江以出使之名来长荣,实则是为了打探长荣各州的兵力部署,而卫衡也定是料到了这点,故而将计就计。
“放他们进来,是殿下的意思?”叶端又试探着问道。
连英点点头:“是殿下与叶帅、师父共同谋划的计策,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木轮“吱呀、吱呀”地走着,从日升走到日落,从冻土走到“浅草才能没马蹄”……
入夜修整,连威端着才煮好的安神汤药,给卫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