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天高云淡，日头正盛，路边积雪较昨夜变得轻薄了不少。

周鉴跑出周府，拐入小巷，就见二位身材魁梧之人，牵着马等在一旁。

她嘴角一挑，抱起胳膊，打趣道：“真是稀客啊。晋王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来了？”

卫衡上前两步，面色稍有为难：“周姑娘，本王有一事想找你帮忙……昨夜本王醉酒，说了不少胡话，恐伤到了谨义……谨义与你无话不谈，能不能请你……”

“哦——”周鉴上下打量着卫衡，绕他走了一圈，“殿下是怕你说的胡话伤到了叶妹妹，要我去安慰她，还是担心昨夜的风流韵事叶妹妹信以为真，要我去探听消息的？嗯？”

卫衡张张口，又像忽然泄了气似的垂下眸子：“……两者都有。”

周鉴抿嘴一笑，转身回府去：“等着。”

镇国帅府。

“当——”，利剑凌空，反着光芒上下劈刺。

叶端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拧腰转身，节节发力，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她双脚腾空而起，旋转两周，稳稳落地。目光所视，利剑所指。

“好！”廊下响起一串掌声。

叶端收剑入鞘，看着廊下嬉笑的周鉴，忙迎上前去：“周姐姐，你怎么来了？”

斓儿递上氅衣，叶端一拽一甩便披在肩上：“斓儿，快给姐姐看茶。”

“是。”

周鉴端详着叶端的神色，道着：“我听说有人让叶妹妹伤心了，可我瞧着，叶妹妹眉目舒展，像是没往心里去。看来，是有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叶端闻此，眸光一闪：“是他让你来的？”

周鉴点了点头，叶端笑笑，又撇了撇嘴：“知我伤心，也不亲自来，反让姐姐来，倒是会使唤人。”

周鉴哈哈笑了两声，拉起叶端的手：“你怎知他没来呢？”

密室里，穆安雅的画像前，卫衡燃香叩首。

苏昭站在一旁，开口道：“我与你母亲虽非一姓亲眷，却是可为对方舍命的姐妹。今日守着你娘，我要问你几问，还请晋王殿下如实相告。”

卫衡颔首：“姨母言重，维齐不敢当。姨母请讲。”

苏昭便问：“前日，我女叶端因挂念独在王府的晋王，特到王府探望，想与晋王共度佳节，也想借此时机，表达对晋王的心意。此事，我女叶端可有错？”

卫衡垂首：“没有。”

苏昭深吸一口气：“晋王殿下好好答。难道不是我端儿一直以来误会了晋王的心意，把与晋王之间的寻常友谊，当成了倾慕，反让晋王为难？”

“不是。”卫衡道，“姨母，此事……是维齐之错。先动心之人、逃避之人，皆是我。我爱慕谨义，此情，从未变过。前日所出混账之言，维齐羞愧。姨母，您了解我，知道我的处境。我自幼受尽叶家与苏家恩惠，若非叶家与苏家，我活不到今日……

如此命悬一线的日子，不知要相伴我多久。谨义是个顶好的姑娘，她心怀大义，有智慧，有壮志，将来必有锦绣前程，定能为天下百姓造福，此乃我长荣之幸。我怎能让她再因我而提心吊胆，搅入危局里去？”

苏昭看着卫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卫衡垂眸：“……是。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便说而已，姨母不必担心，也不必再问。”

苏昭点点头：“好，我不问。”她轻叹一声，接着道，“可我还是要为我端儿说一句。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绝非无理取闹之人。从今日回府，她就一直在自己院子里舞剑，定然心中愤懑。你有你的苦衷，但也确实伤害了端儿……”

“是，姨母，维齐知错……”

“道歉的话你更该与端儿当面说。”

“扑棱——”鸽子“咕咕”叫着，落在院子里。

叶端上前抱起鸽子，取下鸽子脚上的信筒，朝周鉴笑道：“周姐姐今日也不白来，喏。”

“是丹城来信？”周鉴嘴角就要咧到耳后，她起身，“你快看看，里边有没有给我的？”

叶端打开信筒，取出纸条，打开，纸条里边还藏一张更小的纸条，便是陶之托叶端带给周鉴的。

周鉴像接宝物一般，从叶端手中接过纸条，迫不及待打开来看。

叶端道：“师兄与姐姐千言万语，为何不写信呢，这纸条这么小，才能写得下几个字？”

周鉴看完纸条上的字，收在掌心里：“写信那么慢，我可等不了。”

她说完，余光就瞥见卫衡站在了廊下。

她起身，道：“好了，我该给某个人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