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卫衡一字未完,胸口猛然抽痛,他抚胸大呕,鲜血顿从口鼻喷涌。他双腿无力,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烛光昏黄,纤纤玉指拈着洁净白纱,层层缠绕在血迹斑驳的厚掌上。
包扎完成,叶端轻轻将卫衡的手放回棉被下,不料大手一翻,紧紧抓住叶端的手掌不放……
卫衡醒来时,已是卯时正,窗外天色已经见白。
他转着眼睛,发觉脑袋已不再昏胀,却仍有稍许沉重。
他手扶着头,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余光却瞥见手掌缠着的纱布。
他坐起身来:“连威。”
连威从门外快步走进:“殿下,您醒了,可有感觉好受些?”
卫衡盯着连威,虽是什么都没问,连威便已开口作答:“殿下昨日在侯府参加长公主的婚宴,据侯府的小厮说,殿下是醉酒,可叶姑娘给殿下诊过脉后,说殿下被人用了迷香,还不止一种。”
“谨义呢?”
“叶姑娘守了殿下一夜,天还未亮,就回帅府去了。姑娘临走时交代,殿下身子无碍,只需醒来再喝一次醒神汤,正常用膳即可。醒神汤姑娘已经煮好了,正在小灶上温着,属下这就命人端来。”
用过早膳,卫衡于院中缓慢走着,不知不觉间,步子在锦园门前停下。
等他发觉自己站在何处时,无奈又自嘲似的苦笑一声,他转身欲离开,脚下却一动不动。
终究是自己的身躯背叛了自己的大脑,卫衡站在锦园院中,看着一如往昔冷清的一切,仿佛此处从未有人住过。那些欢声笑语、哭诉质问、夜里挥剑发泄、白日武艺切磋,那凤瓁花,都如只在梦里存在过,一朝梦醒,一切都已消逝……
“殿下。”连诚上前拱手。
卫衡看着原本繁盛的花丛处,早已空空如也,土被重新翻过,压实,铺了青砖,一如当初叶端搬来之前的模样。
“那花……”
连诚会意:“回殿下,叶姑娘昨日在府中收拾了一整日,她说借用别人的东西,归还时便该恢复原样……其实叶姑娘本是想把凤瓁花留下来的,但又怕殿下嫌碍眼,就一起带走了。”
卫衡背在身后的手紧紧一握,扭头便往园外阔步走去:“连威,备马!”
连威一手牵一匹马候在府外:“殿下,去哪儿?”
卫衡接过缰绳,跃上马背:“去帅府。”
未等走出两步,就见董志驾马赶来。
“殿下是要去哪儿?可有要事?”
卫衡迎上前:“董侍郎,你找本王可有要事?”
“有。”董志神情严肃,“昨日温侯命人押着一女子送入了刑部大牢,说是奉晋王殿下之命送来的。”
卫衡眉心一紧:“是那女子出事了?”
“那女子在牢里自尽了。”
刑部大牢门前,叶端一身黑色斗篷披身,宽大的帽子,挡住大半张脸。
她取下腰间荷包,递给当值的狱卒沈溪,低声道:“这些钱你拿着,寻机将那女子好好葬了。”
“是。”
她驾马而去,正巧卫衡三人从另一方向赶来。
昏暗冰冷的牢房里,伊蝶倒在地上,额头上深陷一个大窟窿,而牢壁上,鲜红一片血迹,血滴顺着墙壁滑下,又凝固在墙上。
卫衡蹲下身去,看着地上的伊蝶,粗略观其样貌,确有几分与叶端相像,但是那种正值碧玉年华的女子间,相像的清雅。而这,竟也被恶人利用,以致伊蝶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卫衡的视线落在伊蝶手里攥着的一块布条上,他拿起布条,就见其上写着一行血书:“我听信轶事,妆成叶诱晋王,以求赎身,不料至此情形,甚恐甚惧,唯以死谢罪!”
卫衡拿着布条与伊蝶裙上的残缺比对,恰能合起。
“殿下,这……”董志道,“此案该如何?”
卫衡起身,将手中布条递给董志:“就按上边写的结案。还有,尽量将这女子好好葬了。”
“是。”董志施礼应下。
“砰!”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结案了?”温玉看着连忠,“你可看清了?”
连忠道:“看清了,告示上,还将那女子的血书内容写了出来,二公子您看。”连忠拿出自己抄写的告示,递给温玉,“这是告示的内容,属下都抄下来了。”
温玉看完,“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能啊……这、这不是原来那份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