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就别再摸了!”连威不耐烦地拨开陶之的手,便将另一条绳索系在陶之腰间,与洞口处的护卫道:“拉陶公子上去。”
护卫一齐用力,陶之也攀紧了绳子,感受着双脚渐渐离地,整个身子悬空着往上移去。
还未升起多少,陶之的身子便摇摇晃晃地往洞壁上来回撞着。他只能手脚蹬扶着,以减轻磕碰。
忽而,他的手掌摸到一株草,那草的清凉湿润,陶之尤为熟悉且期盼。
“等等!停下,快停下!”他惊叫起来。
众人闻言,皆紧张地往洞下看去。
“怎么了,师兄?”叶端焦急追问,生怕陶之是因方才坠落洞底时受了伤,此时又磕碰到了哪儿。
“火把!”陶之道。
卫衡从身旁护卫手中接过火把,便对洞里喊:“接住!”
“啪”,火把稳稳落在陶之手中,他将火把移近洞壁,翠绿的续来草沿着洞壁往洞口方向延伸着生长。
陶之大喜:“找到了!”
他仔细采下续来草完整的植株,小心护在怀里,又朝洞口高喊:“拉我上去。”
众人合力,便将陶之、连威一一救了上来。
叶端欣喜地看着陶之采到的续来草,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卫衡一把拉起。
卫衡的眸子凛若冰霜,他伸手便往叶端的脸上抚去。
叶端尚未来得及躲开,脸颊就传来一阵刺痛。
“嘶——”
她眉头猝然凝起,不解地看向卫衡。
“你不知自己受伤了吗?”
叶端伸手摸向自己脸颊,才发觉一条长长的口子上已经凝起血痂。
她笑笑:“应是方才与野兽搏斗时蹭的,不妨事。”
卫衡眉头一压,拽着叶端来回看了个遍:“你还伤到了哪儿?”
叶端面色为难,抽回自己被卫衡握着的手:“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哎,你……”连威一步蹿到陶之面前,指指他,又放下手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整日嚷嚷着要保护叶姑娘,真遇到了危险,怎么反让叶姑娘保护你?亏你还自称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陶之“噌”一下站起身来,但一开口,气势就削减了大半:“你……你血口喷人!”
“哼,我血口喷人?”连威不屑道,“不用想就知道,定是来了野兽,叶姑娘与野兽殊死相博,而你拔腿就逃,以致慌不择路,掉进了捕兽洞中去。不然怎么叶姑娘受了伤,而你却能毫发无伤?”
“你……”陶之哑口无言,憋得满脸通红。
“好了,”卫衡厉声道,“连威,你此话有些过了,不论是谨义还是陶公子,无恙便是好事。”
“是。”连威颔首,“属下知错。”一抬头,又忍不住白了陶之一眼。
卫衡看一眼天色,再看看身边的叶端,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氅衣,为叶端披在肩头。
他道:“此时下山,还能赶在天亮前回城,若是晚了,只怕你二人混在队伍中会被人认出。”
说罢,一行人匆匆往山下走去。
陶之背着竹篓,拉过叶端,低声自责:“怪我大意,还以为你脸上的血迹是那野兽的,谨义,师兄无能……”
“‘师兄无能,非但没能保护你,还让你为保护我受了伤。’师兄这话,我都能背下来了。”叶端看看陶之,忍不住笑道,“你我同门之情,何须去听别人的妄加论断?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保护你了,若是没有你在身边,我或许还打不赢那只野兽呢。”
下了山,众人上马,便往城门奔去。
叶端驾马追上卫衡,开口道:“殿下深夜亲率一队人马出城,就不担心城门守卫会与太后禀报?纵使有沈校尉做内应,殿下这举动非同小可,只怕沈校尉也是无能为力啊。”
卫衡笑道:“一个沈河做不到,若是再加一个林德呢?”
城门楼上,林德抄着手,与当值将士言道:“尔等猜猜,今夜晋王殿下可能猎到猎物?”
一人道:“我从没听说过晋王殿下好猎,怎么今夜偏就想到要去城外山上狩猎了?”
林德瞥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本少主就住在王府,那府里,有的是兽皮制成的毯子。晋王若不好猎,那兽皮又是哪儿来的?再说,晋王可是在烈州长大,听说烈州此前是出了名的猎场……”他看看那士兵,“这些,本少主远在铮城岭都听说了,该不会你这长荣之人竟没听说过?”
士兵嘿嘿一笑:“是听人说起过,林少主还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知。嘿嘿……”
林德抬头看一眼天色,远处已经见白。
一阵奔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德连忙眺目远望,就见远处马鬃飞扬滚起一团黄沙,往城门急速奔来。
“快开城门,晋王殿下回来了!”
城门大开,晋王带人进城,命人抛下一只野兽。
“这只兽皮已破,就算犒劳诸将士了。”
说罢,马不停蹄,一队人疾驰回府去。
“谢殿下!”……
回了王府,叶端解下身上披着的氅衣,便与陶之立刻研制起解药来。
过了正午,解药制出,叶端便往锦园去。途经双辉殿,又被站在院中的卫衡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