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威背着包裹进来：“殿下。”

卫衡轻笑：“就带这些东西？这可不像你的做派，我还以为你会将整个书房给我搬来，怎么也得背两趟……”

连威解下包裹：“还是殿下懂我。不过，叶姑娘说了，狱中潮湿，带的东西多了，不如勤勤更换……”

卫衡闻言，上前攀着包裹看：“这些是谨义让你带来的？”

连威边往外摆着烛台，边答：“是，都是叶姑娘准备的，还有这个……”他拿出叶端交由他的药盒递给卫衡，又按照叶端的吩咐一一与卫衡嘱咐好，“这是叶姑娘为殿下准备的驱虫香料、药膏、还有安神的香袋……”

卫衡拿起香袋，放在鼻下轻嗅，脸上止不住笑意。

连威继续将包裹中的书籍摆在桌上，卫衡随手翻了几本，正是他托人从别处收集来的，有关长荣北境，与兴国时期记载北江地域的书籍。

见此，卫衡放下手中捧着的药盒，凝神看起书来：“连威，备纸笔！”

时光从卫衡笔尖流逝，直到翻至书本的最后一页，他才觉得肩背酸硬。

他搁笔，伸了伸手臂，仰了仰脖子，才见牢狱斜上方的一方小小窗洞外，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殿下歇一会儿吧。”

卫衡微微一怔，他回头，便见连威在其身后席地而坐。

“你为何还在这儿？”卫衡蹙了蹙眉，“我不在府的这几日，府中的事宜，就由你来做主，你快些回去吧。”

连威却道：“殿下，府中有叶姑娘，您就让我在这儿守着您吧。”

“我有什么好守的？刑部大牢守备森严，何须我王府之人来此护卫？你速速回府去！”

连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卫衡严肃的神情止住。

他极不情愿地起身：“是，属下这就回去。”

卫衡这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他低声对连威道：“近来你与连诚务必看好谨义，不可让她单独出行。”

连威不知卫衡为何会有如此嘱托，他认真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

物华宫。宫内各殿皆无亮光。

卫善掌心捧着鹂鸟，苍白的脸上显出不悦：“皇叔被带去了刑部大牢？他这是以身入局，将叶端择了出去……”

“主子！”周复打断卫善的话，稍稍往身后瞥了两眼，示意隔墙有耳。

卫善却淡淡道：“放心，我给柳妙服了药，她此时睡了，什么都听不见。”

周复这才放心下来，他颔首：“周誉见抓到晋王的把柄，便急不可耐地将此事捅到朝上，配合温家，抓捕了晋王。主子，就怕，他们会暗里动手脚，真把晋王给……”

卫善眸光一寒：“这就是皇叔和叶端的事了，他们有心做到此步，又岂会给周誉与温家机会？倒是我们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派去阙州的人，失踪多日，你可找到他们了？”

周复道：“找到了，不出所料，他们已尽数被杀，无一活口，抓的人质也不知去向。案发是在吉城，吉城县令并未将此事上报。我去看过了，除了伍长的致命伤与牛大的伤口一样外，其他人尽是普通刀伤，所以，此两案实可并案同审，且必定都与阙州脱不了干系。还有——我们之间，必有奸细！”

周复说着，微微侧了侧首，示意身后一眼。

卫善望着放下的围帘，围帘后边，柳妙已服药后安睡。

“不管是不是她，我都不许你伤她！”卫善声音干脆，不给周复任何辩驳的余地。

周复深深吸一口气：“是。”

鹂鸟在卫善手中扑腾几下，他便手指用力，将鸟儿紧紧捏住：“你可找人示意大理寺，吉城发生重大命案，县令却隐瞒不报，再放信给大理寺，阙州有高手。剩下的，就让大理寺的人着手去查。”

“是。”

“趁皇叔在狱的这段时间，我们倒是可以从叶端下手……”

周复眉头一沉：“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是夜，并无月色，渊都小巷浸在一片黑暗中。

叶端方从同俭堂打听完消息，便过了拐角，驾马往小巷里穿行。

忽而，一黑影从房顶上闪下，黑漆漆一团，似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黑影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横扫着划向叶端的脖子。

刹那间，叶端仰面后倒，马儿嘶叫一声，前蹄一抬，叶端便从马背上摔下。她趁势一个翻滚，便一膝盖跪地，一手撑在地上，稳稳停住。

雪白的刀刃再次向她砍来，她飞快起身，正欲反击，却见两旁瞬时杀出两人。

“当当啷啷”一阵交锋，黑影又飞身上了屋檐，消失在黑夜中。

“追！”

“别追了！”叶端喝止两人。

连威、连诚拉下面罩：“叶姑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