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没想过,自己甚至都没有对季明澄好,埃蒙就已经破防了。
这不能说歪打正着,只能说是因果循环。正如傅柏郁所说,如果不是埃蒙对爱德华动手,他也不会报复埃蒙导致对方现在在他的系统里,然后绕这么一大圈做这些事,并让埃蒙不得不看到这些。
他是不是报复了一点回去?季沉没有说话,他也没兴趣因为这个原因对季明澄态度好转。
他和埃蒙之间就像是有一笔怎么算也算不清楚的烂账,几乎是没有什么谁对谁错了。
季沉带着两个孩子买了门票,又在寄存处把刚购买的东西全部存放进去。
今天是周末,游乐场内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他们才一入内,就有卖棉花糖、冰淇淋和小玩具的摊主冲他们吆喝。
季沉给果果买了棉花糖,还有小王冠的发卡。
他对游乐场并不感兴趣,相对于这两个小朋友而言,他的童年已经是非常幸福了,爱德华曾经带着他到处跑,包容他的挑食和任性。
当时他不敢玩一些惊险刺激的项目,后来他的工作比这些项目更加惊险刺激。
季明澄想带着果果去坐过山车,被季沉拉着衣服后领,带到旋转木马的位置。
“你们玩这个。”他说。
季明澄左看右看没看出旋转木马的吸引力,不过场地很漂亮,偷偷瞥一眼,妹妹果然好奇地伸着脖子。
季沉对果果确实好,这没话说。
虽说果果那么可爱那么美好的妹妹,喜欢果果很正常,可是季沉和果果又不是兄妹?
还有……他的心里生出来一丝别扭,还有季沉怎么对他就那么凶?
季明澄拉着果果走去旋转木马入口,结果一扭头,季沉还在原地。
颀长的青年,站立的位置分明离他们并不遥远,可季明澄偏偏感受到那个人将关系也拉得远了,明明一分钟之前他们还走在一起玩闹。
别说和他们,此时此刻的季沉仿佛和这个世界都是陌生的。
有一瞬间季明澄在想,他们之间隔的是名为“距离”的东西吗?
“果果……?”
女孩跑过去,把季沉一起拉到旋转木马入口旁。
季沉说:“我不玩。”
果果:“我想要你玩。”
季沉:“……”
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算了,反正都买了票。季沉无可奈何地和他们一起上马,面无表情地坐在上上下下围绕圆心旋转的彩色小马马背。
也不知道小女孩是怎么想的,每一个项目都要拉着他一起,季沉不可能放任季明澄自己乱跑,季明澄也不想让季沉和果果单独在一块儿,于是三个人和绑定一样一路玩了过去。
最后他们还买了游乐场的吉祥物发箍,白色的兔子耳朵,一人戴着一个拍照。
这个东西……
季沉的手轻轻摩挲发箍的兔耳根部——他和爱德华以前也戴过。
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场景,季沉一晃眼,几乎都要分不清楚自己在哪个时空。
内心一时五味杂陈,他随手把兔耳朵戴在头上,去寄存处把购物袋拎走。
正好他要买菜,就把兄妹先送回去,再下楼去买别的东西。
季明澄叫住他,“喂,季沉,你不打算给我们钥匙吗?”
“等你们上学了再给。”
“哦……”
都没等季明澄说完,门板“啪”一声关上了。季明澄气得两颊鼓起来,“我怎么感觉他就是想把我们关家里?”
没人回应。
季明澄转头,果果正在看图书呢。
果果对情绪是挺敏感的,但是识字学习这种,就算她再怎么认真也学得很困难。
而她哥哥季明澄也是个学不进去的,季明澄凑到果果旁边,“果果,你觉得季沉到底有什么目的?”
之前被问“你觉得季沉像好人吗”的时候,果果给他的回答十分肯定,季明澄一心认为果果这是人小不懂人心险恶,很是痛心疾首。
“什么是目的?”果果问。
“目的就是,”她还真把季明澄问住了,“就是说,他收养我们想干嘛啊?”
“让我们上学?”
“哎呀不是,虽然他是做到了,但是他很奇怪啊。他整个人……”
季沉形容不出那种感觉,“算了,反正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啊,万一哪天他把我们卖了……”
果果用困惑的目光看他,看得他说不下去。
另一边的季沉坐电梯下楼,去生鲜超市之前先去了一趟手机店——他要给季明澄买手机。
买个老人机?反正只要通讯用……季沉摸着下巴思考。
他只是一抬眼,就看到有个眼熟的人目不斜视地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