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果果把“想要可以直接和我说”这句话记在心里,季沉表示很满意。
所以他欣然同意,“走。”
季明澄是一个爱玩的小孩,他兴奋地说:“我们要去游乐场玩吗!”
“嗯。玩一会儿。”
借用季沉的眼睛,狄原看得都快呆了,他喃喃着说:【“沉哥原来这么喜欢小孩子啊……”】
对小孩子竟然这么友好?
【“是啊,”】埃蒙又冒出头,【“你们不知道吧?在黑街的时候,他可是单枪匹马闯进A过特殊人类管理局了,为了一个……孩子?”】
狄原大叫起来:【“什么?!”】
连傅柏郁都开口了,【“怎么回事?”】
于是埃蒙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季沉:“……”
“干嘛看我……?喂!季沉!你抓我的头发干什么!!”
多管闲事,多嘴。
季沉若无其事地放开季明澄的头发,嘴角绷得很紧。
埃蒙说的那些并不是什么需要藏的事情,但季沉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太莽撞、不经过大脑,他不想让狄原和傅柏郁知道。
果然,傅柏郁说:【“太危险了。”】
说这句话的声音、语调,都让季沉能够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
毕竟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季沉还曾经是傅柏郁手底下的人,只是后来“鹫计划”诞生才被分出去单独行动。
傅柏郁的这句话季沉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以前傅柏郁就对他的行动一百个不赞同,不是说“太危险了”就是说“无组织无纪律”。
【“是啊,太危险了,当时你就只有一个金属操控的能力。”】
狄原也说,【“万一那边管理局里有什么狠角色,逃生都难!沉哥,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埃蒙才想感慨,【“季沉,所以你说我没有以后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现在“他”确实是没有以后,没有一个名叫“埃蒙·斯卡利特”的以后。
当事人并不想解释。
那时候季沉只是下定决心不让埃蒙成为杀手而已,并没有产生收养的心思。
埃蒙又问他:【“所以现在——季明澄也‘和我不一样’了吗?”】
【“什么意思?”】
季沉没明白。
旁边的兄妹两个无法听到季沉和脑子里几个“幽灵”说话的声音,只看到季沉走路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
埃蒙对他说,你之前不是说亨利不需要和我比,他和我不一样吗?季明澄呢?
季沉当时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能记这么久。
怎么可能一样,埃蒙是什么人?叫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季沉到现在都还能想起,在穷途末路、口鼻淌血的最后,他们两个都断了很多根骨头,埃蒙还能朝他笑,表情堪称癫狂,俨然是个疯子。
在对埃蒙的调查中,他也清楚埃蒙收到过什么样的训练,十几岁的年龄,每天浸在自己和他人的血与汗里,在训练中砍废无数把匕刃,对每一个弱点形成条件反射的反击。
之所以骨头断了还能笑得出来,多半就是习惯了。
他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对亨利下一样的手?
至于季明澄,【“这还要说吗?我绝不会让他成为你。”】
【“啊……”】
埃蒙发出仿佛无意识一样的音节,随后笑起来,和季沉打断他肋骨之后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现在没有实体,几乎是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不会喘不过气,也不会把声音笑哑。
狄原听得都受不了了,【“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
【“我在嫉妒啊,感觉不到吗?季沉,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出现?你为什么不杀了季明澄?你为什么对季明澄好?你根本不应该这么对他,他以后会杀了爱德华,如果未来不可改变……”】
【“……”】
所以这就是他这几天格外安静的原因?
【“疯了……”】
连狄原的呢喃都被他的声音盖过去。
傅柏郁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嫉妒,埃蒙·斯卡利特?为什么会有这种局面出现,你不清楚吗?”】
【“就算我不杀爱德华·沃里克,也有别人会杀了他——!”】
【“闭嘴吧。”】季沉说。
原来埃蒙·斯卡利特还能产生“嫉妒”“恼怒”这种情绪啊。季沉觉得很讽刺,这算是对埃蒙的惩罚吗?埃蒙无法将季明澄看作自己,这就导致他现在如同在看其他什么人拥有他曾经无法拥有的东西,平静的、和妹妹一起上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