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亵渎,一试便知。”卢生对身后的方士道,“去,牵条狗来。”
狗牵来了,卢生把“神水”倒在碗里,狗闻了闻,舔了一口,然后……
“汪汪!”狗嫌弃地叫了两声,扭头走了。
百姓们哄堂大笑。
道士脸涨得通红,指着卢生:“你……你……”
“你什么你!”卢生厉声道,“你这尿,不仅不是神水,还馊了!一看就是陈年老尿!来人,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道士拿下。
“卢司长威武!”百姓们纷纷叫好。
卢生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心中暗爽。原来,当个“好人”的感觉,也挺好。
然而,好景不长。
几天后,一个真正的“硬茬”来了。
来者是个西域胡僧,自称“大梵天座下弟子”,能“口吐莲花,凭空取物”。
他在咸阳街头摆下擂台,当着数千百姓的面,真的从嘴里吐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又凭空变出了一串佛珠,引得百姓们顶礼膜拜,甚至连一些官员都信了。
“卢司长,这……这怎么办?”手下们慌了,“这胡僧好像……有点真本事啊!”
卢生去看了一眼,回来后面色凝重。
“屁的真本事!”他骂道,“那是戏法!嘴里藏了鱼鳔,莲花是特制的,能伸缩!凭空取物……他袖子里有机关!”
“那……那咱们去拆穿他?”
“拆穿?”卢生苦笑,“他手法太快,咱们就算知道原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抓不住现行。万一失手,咱们反诈司的脸就丢尽了!”
“那……那难道就看着他骗人?”
“当然不能!”卢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他要玩,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次日,胡僧的擂台前,人山人海。
胡僧正要表演“刀枪不入”,卢生带着人走了上来。
“这位大师,”卢生拱手道,“听闻大师法力高强,在下不才,也想讨教一二。”
胡僧看了卢生一眼,见他穿着官服,胸前还有个“诈”字,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施主想如何讨教?”
“大师能凭空取物,在下也能。”卢生笑道,“不如咱们比一比,看谁取的东西……大?”
胡僧一愣:“多大?”
“这么大。”卢生指了指擂台旁边的一口大水缸。
胡僧皱眉:“施主说笑了,贫僧……”
“大师不敢?”卢生打断他。
“有何不敢!”胡僧被激怒了,“不过,若是施主输了,当如何?”
“若是输了,在下当众拜大师为师,并奉上黄金百两!”卢生大声道,“若是大师输了……”
“贫僧立刻离开咸阳,永不再来!”胡僧傲然道。
“一言为定!”
赌约立下,全场沸腾。
“大师先请。”卢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僧深吸一口气,走到水缸前,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咒语,然后伸手入袖,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卢生突然大喝一声:“大师且慢!”
胡僧动作一顿。
卢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胡僧的手腕,用力一抖!
“哗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胡僧袖子里掉了出来:鱼线、磁石、小刀、折叠的纸花……还有几块用来变“神水”的干冰。
“这是何物?”卢生指着地上的东西,大声问道。
百姓们哗然。
“这……这是……”胡僧脸色惨白。
“这是骗人的道具!”卢生厉声道,“所谓口吐莲花,是用鱼线把藏在袖子里的莲花拉出来!所谓凭空取物,是用磁石吸铁器!所谓刀枪不入……”
卢生拿起一把小刀,对着胡僧的胳膊轻轻一划。
“啊!”胡僧惨叫一声,胳膊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看见了吗?”卢生举起胡僧流血的手臂,对百姓们喊道,“这就是所谓的神僧!全是骗人的!”
百姓们愤怒了,纷纷捡起石头砸向胡僧。
“打死这个骗子!”
“竟敢骗我们!”
胡僧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卢生站在擂台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胡僧事件后,大秦反诈司名声大噪。
卢生等人成了咸阳城的名人,百姓们见到他们,不再喊“骗子”,而是恭敬地称一声“卢司长”。
嬴政对他们的表现也很满意,不仅赦免了他们的死罪,还真的赏赐了黄金。
然而,卢生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这日,他正在反诈司整理卷宗,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司长!不好了!”
“又怎么了?”卢生皱眉。
“城外……城外来了个老头,自称‘鬼谷子’,说他能……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卢生嗤笑,“老套路了,找个假尸体,用药水泡着,看着像活的。去,把他抓起来。”
“不是啊司长!”手下急道,“他……他当着很多人的面,真的把一只死鸡……救活了!”
卢生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那鸡都硬了,他喂了颗药,鸡就扑腾着站起来了!”
卢生脸色大变,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来到城外,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站在人群中,手里托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公鸡,周围百姓跪了一地,口称“神仙”。
卢生挤进去,看着那只公鸡,眉头紧锁。
这鸡……看着确实像刚死的,但又确实活了。
难道……真有高人?
不,不可能。一定是更高级的骗术。
卢生深吸一口气,走到老者面前,拱手道:“老人家,好手段。”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是卢生?听说你专拆骗局,今日,要拆老夫的吗?”
“不敢。”卢生盯着老者的眼睛,“只是想请教,这起死回生之术,是何原理?”
“天机不可泄露。”老者摇摇头。
“若是晚辈非要请教呢?”卢生步步紧逼。
老者看着他,突然笑了:“卢生,你拆穿了那么多骗子,可曾想过,你自己,是不是也在一个更大的骗局里?”
卢生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者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生存之道。你说对吗,卢司长?”
卢生看着老者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意识到,反诈这条路,还很长。
而真正的“大骗子”,或许……就在那高高的咸阳宫里,看着他们这些棋子,在棋盘上互相厮杀。
“收队。”卢生深吸一口气,对手下说道。
“司长,不抓他了?”
“抓什么抓?”卢生瞪了他一眼,“回家吃饭!”
他看了一眼咸阳宫的方向,心中默念:陛下,这反诈的风云,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