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才,”嬴政看着他,“你是没钱,还是把钱都贪了?”
“臣冤枉!臣……”甄有才还想狡辩。
“不用说了。”嬴政摆摆手,“朕已经派人查过了,你贪墨贡品银两五千两,以次充好,欺君罔上。来人,拖出去,斩立决!”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甄有才被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奇葩”,嬴政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名官员身上。
那是一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官服,低着头,一言不发。
“最后一名,”嬴政缓缓开口,“也是朕最想……亲自砍了的人。”
众臣心里一凛,能让陛下说出“亲自砍了”这四个字,这人得犯了多大的罪?
“会稽郡守,项梁。”
那中年人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陛下,臣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嬴政笑了,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虎符,扔在项梁面前,“认识这个吗?”
项梁脸色微变。
“这是从你会稽郡守府的地窖里搜出来的。”嬴政淡淡道,“私藏军械,蓄养死士,勾结六国余孽……项梁,你是觉得,朕的眼睛,瞎了吗?”
项梁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嬴政!你果然厉害!不错,是我做的!我项梁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鬼!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杀你?”嬴政摇摇头,“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项梁面前,俯视着他:“项梁,你很有骨气,比你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项羽强多了。”
项梁瞳孔一缩:“你……你知道羽儿?”
“朕不仅知道,朕还知道,他现在就在会稽,正跟着你那个老朋友范增,学兵法呢。”嬴政语气平淡,却让项梁如坠冰窟。
“你……你想怎么样?”项梁声音颤抖。
“不想怎么样。”嬴政转身走回御座,“朕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所谓的‘复国大业’,是如何在朕的手中,化为灰烬。”
他对蒙毅道:“蒙毅,把项梁关进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他死,也不许他见任何人。”
“诺!”
项梁被带了下去,临走前,他死死盯着嬴政,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大殿内,只剩下嬴政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官员。
嬴政看着他们,缓缓道:“诸位,今日朕处置这些人,不是为了立威,也不是为了泄愤。”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朕是要告诉你们,大秦的官,不好当。想混日子的,像赵无恤,滚去种地;想捞油水的,像孙大福,扒皮充军;想造反的,像项梁,生不如死。”
“朕要的,是能做事、敢做事、会做事的官!”
“今年考核,到此为止。”嬴政挥挥手,“都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明年,你们想当哪一种。”
“臣等告退!”众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慢一步就被陛下留下“谈心”。
大殿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嬴政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斯、蒙毅。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地上前,“今日是否……太过严厉了些?恐寒了百官之心。”
“寒心?”嬴政冷笑一声,“李斯,你告诉朕,若是朕今日不杀鸡儆猴,明年,会有多少个赵无恤、孙大福、项梁冒出来?”
李斯语塞。
“大秦初定,六国遗民心怀鬼胎,各地官员良莠不齐。”嬴政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巍峨的咸阳城,“若不立威,何以立国?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陛下圣明。”蒙毅沉声道,“只是……如此一来,恐官员人人自危,不敢任事。”
“朕不要他们‘敢任事’,朕要他们‘能成事’。”嬴政转过身,目光锐利,“蒙毅,你记住,为将者,慈不掌兵;为君者,仁不治国。今日之严,是为了明日之安。”
“臣受教。”蒙毅躬身道。
“李斯。”嬴政看向李斯。
“臣在。”
“明日,拟一道旨意。”嬴政缓缓道,“设立‘监察御史’,分赴各郡县,明察暗访。凡有政绩卓著、清廉自守者,重赏;凡有欺上瞒下、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
“诺。”李斯领命。
“另外,”嬴政顿了顿,“那个云阳县令赵无恤,虽然蠢了点,但还算有良心。传旨,免去云阳县三年赋税,拨发粮种,助其恢复生产。”
“陛下?”李斯一愣,“您刚才不是……”
“朕骂他,是因为他蠢,不懂变通。”嬴政淡淡道,“但朕赏他,是因为他心中有民。大秦需要的,不光是能干的官,还得是……有良心的官。”
“臣明白了。”李斯心悦诚服。
嬴政重新坐回御座,拿起那卷厚厚的考核名册,提笔在赵无恤的名字旁,轻轻写了一个“留”字。
“至于那个项梁……”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给朕盯紧了。朕倒要看看,他那个好侄子项羽,能掀起什么风浪。”
“诺!”
殿外,寒风依旧呼啸,但咸阳宫的灯火,却亮如白昼,照亮了这大秦帝国的未来,也照出了这官场沉浮的真相。
数日后,云阳县。
赵无恤正穿着粗布衣裳,在田里和百姓一起抢修水渠,干得满头大汗。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一个小吏气喘吁吁地跑来,“圣旨!圣旨到了!”
赵无恤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锄头差点掉了。完了,陛下反悔了,要抓我去骊山了!
他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回县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臣赵无恤接旨!陛下饶命啊!”
传旨太监看着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赵县丞,你这是做什么?陛下是来赏你的!”
“赏……赏我?”赵无恤愣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阳县令赵无恤,虽愚钝少谋,然心系百姓,忠厚可嘉。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并……免云阳县三年赋税,拨发粮种万石,以资民生。钦此!”
赵无恤彻底傻了,直到旁边的师爷捅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送走太监,赵无恤看着满箱的金银和粮种,突然嚎啕大哭。
“大人,您这是……”师爷吓了一跳。
“我……我冤枉陛下啊!”赵无恤抹着眼泪,“我以为陛下是暴君,没想到……陛下他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啊!”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咸阳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抓起一把粮种,对百姓们喊道:“乡亲们!陛下没忘了咱们!明年,咱们一定要把地种好,把路修好,绝不给陛下丢脸!”
“好!”百姓们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咸阳宫。
嬴政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上面画着赵无恤在田里干活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蠢是蠢了点,但……可用。”
他拿起朱笔,在赵无恤的名字上,又圈了一个圈。
“李斯。”
“臣在。”
“明年考核,重点看看这个赵无恤。若是真有长进,调他来咸阳,朕……给他换个官当当。”
“诺。”
窗外,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照在咸阳宫的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大秦的官场,就在这严冬与暖阳的交织中,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