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离开后的岁岁年年,费丝经常收到她寄来的信件,爱玛成了巴黎有名的女裁缝,为上流社会的不少名人定制礼服。爱玛也回来看过她几次,不过放在漫长的岁月里,她们的团圆太少了。
虽然相隔遥远,但母女俩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爱玛刚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内,费丝一时觉得很空虚,现在这个弗林小屋,看起来竟然很庞大,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曾经的悲伤和对峙,以及和解和快乐,都已经随爱玛疾驰而去了,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生活,精神振奋起来,要把小日子过得充实美满。
费丝又去了凯蒂家做客。她受到凯蒂一如既往的热情招待,她也回馈给凯蒂绝味美食,两人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即使阶级门第天差地别。
老海伯里起初非常反对费丝与女儿交好,觉得这个野丫头和老弗林一样窝囊低下,然而费丝的丰富见识和不俗谈吐,让这个老顽固刮目相看,他甚至还主动邀请费丝和他下棋呢。
费丝独自漫步在海伯里怡人的庄园,清秀的建造让她心情更加放松。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慢慢荡着,放空大脑,从这个位置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海伯里庄园的大片建筑。
海伯里的房屋庞大而奢华,乳白的墙面雪亮而不刺目,屋顶的楼塔像城堡的尖角一样独特。农场里被农夫们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丝杂乱也没有,里面的猪、马、牛羊在惬意小憩,发出呼噜噜的打鼾声。望不到边的草地和爱玛的绿瞳一样深邃,看着就不自觉愣神了。至于这片花园,应该叫秘密花园,因为它实在太像仙境了。这里和现代的空调房一样阴凉,开满各类品种的花草,各种香味自然挥发,交融成了一瓶香水。
更重要的是,能让费丝忘却一切烦恼,沉浸于大自然的秀色可餐。
时间久了,费丝的想法碎片就拼接成了一副美景,费丝的脑海里就蓦地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就是有一座自己的庄园。
没错,她,费丝,一个最底层的农工要成为庄园主。
费丝的这个信念无比坚定,不管未来有什么可怖的现实等待她,她都不会放弃了。
首先,她需要土地,一个最基本的庄园基础。
很快,费丝就用爱玛给她的那些英镑,购买了一块小型土地。
地点在一座名叫“大盾”的古老山脉下,一面靠山,两面靠着小溪,环境得天独厚,任谁看了都赏心悦目。然后,她把这块土地分成两块,一块租给一位佃农,以定期收取稳定丰富的租金,另一块她留给自己用,种上了受贵族们青睐的新式牧草,届时她可以赚到大量的贵族英镑。这些都为继续拓展土地和弗林木屋的房租做好了准备。
这些事费丝不到三天就都完成了,还进行得相当漂亮,现在她一下子从农工成了收租人,可以不用想象,索恩村一下子掀起了一场费丝风暴。
现在村里,没有哪个人哪一天不把费丝挂嘴边,流言蜚语里,费丝是女巫在人间的化身,因为只有女巫才会那样精明利己,才能懂得生意经这门正常女人不能知道的东西。
有趣的是,尽管闲言把费丝描绘得妖魔化,可却有相当多的男人“不顾世俗眼光”,来找她打交道了。
琼斯农场主的小儿子芬利就是其中之一。他最近频繁来找费丝,说话时候结结巴巴,美曰其名老实本分,用自以为倜傥的风度大口抽着雪茄,实际像公牛用鼻子喷气,他还故意不系衬衫的最上边两颗扣子,可无疑把他干瘪无料的肌肉暴露了。
芬利清了清嗓子,用很正经的语气说:“弗林小姐,这么说吧,您的本事和见识让我们所有人,甚至说是我刮目相看,丝毫不用怀疑,您是索恩第一个独立拥有土地的女子,虽然是小土地……不,我不是贬低您的意思,您到底是了不起的……”
他又结巴了半晌,使劲深呼吸后,唾液差点呛到自己,又咳了好半天,干脆开门见山说:“哦,琼斯农场是我的就好了,可惜我的哥哥才能继承它,真是让我……您的财富与我的门第正好互相填补,我们的结合可以说是金玉良缘啊,所以……请尊贵的费丝小姐嫁给我吧!”
费丝早料到这些男人来找她准没好事,她这次被可笑愚蠢的芬利这样一说,挥手就是给他来了三巴掌。
“啪……”
“啪……”
“啪……”
声音巨响,费丝觉得她很适合学武术。
芬利连滚带爬,怕极了费丝,捂着猴子屁股般的脸,气哄哄跑到亚历山大和卢克那里诉苦了。
亚历山大和卢克都忍住不笑,耐心地劝他不要和女人计较,还说他是个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还有几个老光棍来找费丝,说愿意放下身段,心甘情愿入赘。还有不少没有继承权的绅士们,都来请费丝约会。这些人都打着天造地设、浪漫爱情的口号,自称是安分老实的人,事实上企图想把费丝吃抹干净。
费丝怎么可能不知道英国19世纪的规则?一旦她同谁结合,那她的所有财富都将归那个人所有,她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
她果断回绝了所有向她邀约的男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经营土地上。
春夏时节,她不顾烈日的灼热,拿着沉重的锄头,亲自播种作物,蚊虫把她盯得瘙痒难耐,她也没放弃奋斗的劲儿。
一年半后,四月的一个夜晚,费丝在油灯下统计收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因为这笔英镑够她把土地扩建成中型了。
考狄利娅此时正在她的门庭前看星星,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抖着腿拍节奏,在费丝面前,她没有平日的淑女模样。
她吃着费丝做的香辣炸鸡排和果茶,还抱着爱玛的宠物蜘蛛,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她砸吧嘴享受美食,觉得和费丝一起玩是最开心的,她们怎么看都是同类人。
费丝不知道,考狄利娅正在酝酿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她已经准备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