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惯性伸了个懒腰,掌心撞上硬硬的东西,她摸了几下,很平。往上挪了一寸还有纹路。眼皮略显沉重,她睁开眼,冷白的天花板映在眼前。
欠起身,温觉环视四周,屋内干净无尘,设有衣柜与地毯,应是有人在这居住过。
扭头,她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木质相框,上面框着四个人。
年长的男人鼻梁上挂着眼镜,手搂着女人的肩膀,两颗脑袋相爱地挨在一起。红木长椅则坐着一老一小,小男孩朝着镜头呲牙咧嘴,举着手臂比耶,老人面容端庄,一手搂过孙子的肩膀,一手搁在大腿。
这是张阖家美满的全家福。
指腹摩挲着相框边沿的石子,随后将它放回原位,趿上拖鞋,打开房门。
房间位于零食柜旁,温觉走出来,厨房滋啦的油声吸引了她。
摸了摸水壶的温度,她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半杯水,握在手心,礼貌地敲了敲厨房的门。
简予怀闻声回头,发现是她,笑了笑。
“简老师,你起来好早哦。”温觉饮了点水,喉间的涩感顿时消散。
简予怀关掉灶台的火,倾身,从她身后抽出碟子。
温觉呼吸滞了一瞬,眨眨眼,捧起水杯慢吞吞抿了口。
简予怀:“卫生间有新的牙刷毛巾,还需要什么告诉我,下次陪你去买。”
她若有所思地颔首,随后晕头转向跑进一楼的卫生间。
镜子里,温觉像被蜜蜂蜇了般,多出一层眼皮。她用手指扒拉一下,估计是昨晚哭着睡过去的缘故。
新牙刷放在洗手台,温觉看着熟悉的外包装陷入沉思。
她嫌弃地捏起包装的一角,手往后够到门把手,气势汹汹快步流星,将这个粉嫩的儿童牙刷怼到简予怀面前。
他微微歪头,抬手,轻按几下温觉发肿的眼皮,眸光严肃:“有点红,下次哭完得让你调整一下再睡,是我的疏忽。”
她被这轻声细语蒙了脑,缓冲几秒,才重新起势:“我说的是这事吗。”
她又抖了几下捏着的东西。
“嗯,我买的,怎么了?”简予怀低头摆盘,似乎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温觉扶额,好声好气:“大哥,我都快三十了,你买这个?”
“挺可爱的,符合你。”
温觉面露难色的将目光徘徊在它和简予怀之间,走出几步,又回头隔空朝他挥了几拳,才不情不愿用上这个牙刷。
牙刷和牙膏是配套的,粉嫩的水蜜桃绘在牙膏包装上,她顰着的眉头就没下来过。
这男人,真是一身鸡皮疙瘩……
刷完牙,温觉顺手抽出一把气垫梳,将头发梳顺。
“老师老师!”她趿着拖鞋风风火火从卫生间跑出来。
简予怀未见人先闻声,眼前的人快出残影扑进他的怀里。
温觉笑嘻嘻的,那双眼睛翅膀似地扑棱几下,她举起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唇齿间清新的蜜桃气息萦绕:“温先生和温女士今晚想约你共进晚餐~”
简予怀含笑亲了下她的下唇。
消息页面又弹出一条信息,他瞥了眼,读出来:“温小姐,今天有空吗?”
温觉疑惑地嗯了身,收起手机:“你怎么答非所问啊。”
“刚刚有个198开头的给你发消息。”
温觉点开信息,的确有这么个号码显示在第一位,她瞅了简予怀一眼,随后点开。
了解回复后,她解释:“是郭叔叔的助理,他说今天是叔叔和小朋友们约定的日期,他最近忙于后事,抽不开身,让我们去。”
“去哪?”
“福利院。”
江城的确有家名叫“平安”的福利院,地点在城郊某个老居民区旁,开车近一个小时。出发前温觉绕道去了趟郭氏,助理说郭父曾购买了不少玩具,打算下次去时赠予他们,可惜日子未到……
温觉从副驾驶位拎出个塑料袋,径直走向前台,半路,郭津出现在余光中,紧接着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他合上文件,“你怎么来了?”
温觉解释道:“明助托我来的,我待会就走了。”
正好,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郭津:“这个是郭叔叔给我的,物归原主,密码是我的生日。”
郭津茫然地拨开纸巾,一张银行卡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是什么?”
“郭叔叔信里说,是我的彩礼钱。”温觉说,“我用不着,所以还给你。”
郭津又将塑料袋系好,塞回她的手里:“既然是我爸临终前给你的,我就没有权利替他收回,这张卡已经给你了,那么就是你的。”
公司大堂进进出出,两人停在前台处,有那么一瞬间,耳边的动静全部消声。
温觉往后退了半步,垂眼,没跟他纠缠,抓着塑料袋匆匆离开。
简予怀已将车点火,温觉上车后,车子疾驰而去。
“他不要?”
温觉点头,还有些苦恼,思索半响,她灵机一动,说道:“要不,给院长吧。”
“这样既能让孩子们享受更好的,也能给我们积德呢。”
简予怀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听你的。”
福利院前有一块空地,简予怀自然将车倒进去。院内的小朋友还在做游戏,听到动静纷纷朝门口望去,带头的老师先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