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咖啡馆的门,南方的冬天没有预兆,也没有铺垫,以至于十一月份都还未见冬天的痕迹。
温觉踱步到咨询楼,远远瞧见楼里好似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
走近,停车场并没有简予怀的车,她困惑地拨通简予怀的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温觉又点开联系人,找到小芯拨通,对面秒接:“喂,小觉姐。”
“小芯,简老师没在咨询楼吗?”
“中午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就让我走前锁门来着。好像是郁医生打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闻言,温觉应了声便挂了。
好在之前奶奶有带她走过一遍回家的路,也记得小区名字,她连忙打了辆车前往。
进了小区门,左转,走了一段弯绕的路,顺数第三栋公寓就是简予怀的住处。
铁艺门敞开着一边,温觉脚步一顿,心脏莫名紧缩,她三步作两步迈进去。
“予怀!予怀!”话音止在进门后,客厅里还坐着个人。
见到来人,郁峥站起身,同她打了声招呼,告知她:“予怀在楼上。”
温觉脚步逡巡,最后说了句“抱歉。”便匆忙跑上楼。
上到二楼,卧室门紧闭着,她敲了几下:“予怀,简予怀,我进来了。”
手扶上门把的瞬间,门从里面拉开。
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地,简予怀一手擦着未干的头发,一手开门。
温觉不觉咽了咽,解释:“那个,我刚刚打你电话,你没接……”
“进来吧。”简予怀语气淡然,几乎没有一点起伏的痕迹。
压迫感导致温觉大气不敢出,瞥见他的手臂有几道抓痕,也抿着唇没吭声。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简予怀的卧室。布局简约,有很大的空地;床尾连接着一个灰色的沙发,靠门处放置着一个衣柜,旁边还有个滚动式书柜,余光瞅见里面的书跟上次在书房看见的一模一样。
难道也是予温的书?
他怎么买这么多本……
简予怀坐到沙发,见她发愣,开口:“怎么来了?”
掌心攥紧又松力,温觉顺势坐在他身边:“我们不是说好今天给我做红豆糕吗,我去咨询楼没找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我就找来这了。”
将毛巾随意地盖在头上,简予怀伸手搭在沙发边沿,“怕我出事?担心我。”
闻言,温觉瞄了他一眼,颦眉认真道:“我怕我的红豆糕,就打水漂了呀。”
简予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那看来以后不敢把秘诀传给你了,免得连我都不要了。”
气氛缓和过来,温觉才敢握起简予怀的手,用下巴隔空点了点:“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前,郁峥如约将文文送回家,没想撞见几个人堵在公寓门口,他抱着文文冲上前。
“干吗呢干吗呢!你们在这干吗?”
郁峥认得这几个人,分别是简予怀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当初简家危机时,没一个人肯出手帮忙。
叔叔见他面熟,乍然想起:“小峥啊,你怎么在这?予怀呢?”
郁峥不是好脾气的人,眼睛一直放在文文身上,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怎么了。”
“最近我们手头有点紧,来问问予怀能不能匀二十万给我们。”
“多少?二十万?”郁峥嗤笑一声,“也没见你们当初给他二十万呢。”
四个人脸色陡然沉下,脾气暴躁的舅妈指着天,盛气凌人:“好说歹说,也是宛柔的儿子,出手相助那不理所当然!”
婶婶附和。
郁峥不愿多作交谈,兀自打开铁艺门进去,不料身后遭人重推一把,险些叫文文从怀里溜走。
他站稳身,“不是你们这群人,我打电话叫物业告你们私闯名宅了!”
简予怀姗姗来迟,眼神漠然地扫过他们的面庞:“舅妈,请问你们有事么?”
“予怀,好久不见。”
舅妈勉强扯出一个笑,又作势想帮他拍去衣领上的灰尘,叫他躲开了。
婶婶:“予怀,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但大家都有难处,你也别介怀。”
简予怀没说话。
见状,她们更是不知悔改,将错归咎在了简予怀一家身上,又故作姿态自圆其说。
身侧的手越攥越紧,他压制着声线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离开。”
舅妈的脾气噌地蹿上来,手指在半空挥动,唾沫星子到处溅:“你这孩子!见死不救也不知道随谁了!”
三个人欲将急赤白脸的她拽走,只是老妈子死皮赖脸,抓着简予怀的胳膊,导致未能及时修剪的指甲划过肌肤,落了几道红痕,甚至卷起了皮层。
待他们拖拖拽拽离开,简予怀依旧定在原地,许久都没迈开步子。
郁峥安顿好文文,走出来,单手揽过他的肩:“过去了,别难过。”
简予怀推开他的胳膊,眉头蹙起,发问:“谁难过了?你么?”
“我好心帮你把文文送回来,你什么态度啊!”郁峥捂着胸口,故作心痛状。
简予怀没回头,说:“回去跟嫂子哭去。”
温觉轻轻朝胳膊吹了口气,打抱不平:“他们怎么这样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不疼了,别担心。”简予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晚上留下来吃?”
“行啊,顺便打包一份红豆糕给如如。”
阳台门后忽然传出一声猫叫,吸引了温觉的注意,她疑惑地四处张望。
橘黄色的小猫从阳台走进来,来到她的脚边,熟悉地蹭了蹭裤腿。
温觉惊喜地将它举起,噘嘴逗了几下,抱在怀里:“这是当时在咨询楼的那只小猫咪吗?”
简予怀颔首,“它叫文文,是我的猫。”
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介绍:“文文,这是温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