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怀及时叫停:“两位,各自冷静一下。”他将茶水推过去,两人才短暂休战。
“暂时抛掉刚才说的一切,现在你们最想聊什么?”
闻言,他们不约而同顿了顿,对看一眼,什么也没说。好似除了工作,两人再无话题。
空气静了顷刻,简予怀给了条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有很多种,除去工作上的相助以及庆祝,还有没有其他令你们感到愉悦的事物?”
女人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男人也是一下欲言又止,一下不好意思地挠头。
“好,那工作之内呢?”简予怀给了个台阶。
女人侃侃而谈:“那很多,比如上周我们拿下了一个case,几个月前我们想法一致,又一起为公司扳回一局。”
男人应和地点头。
简予怀接着又问:“你们是……?”
他并非不知道,不过这时候他需要他们的答案。
苏蔓率先回答:“夫妻,结婚有一年多了。”
“是吗,总感觉你们看着只是合作伙伴。”简予怀很刻意地说。
两人顿时都忘了来这的目的。
——是在这次的庆功宴上,有同事说他们不像夫妻。职场上的情绪苏蔓从不外露,只在心里默默记住这句话。
后来几天,两人都发觉在婚姻这条路上,他们好像并不像其他的夫妻那般,他们中间好似隔着一面墙,而这面墙最终导致两颗心只因它而靠近,也只存在于这面墙。
情感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了。
简予怀看过小芯整理的来访者资料,也清楚两人之间的问题,他们是将婚姻企业系统化的夫妻。
他问:“工作结束的时候,你们聊过天吗?”
苏蔓点头,“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没有提到过心情怎样,或者是其他?”
两人纷纷摇头。
“简老师,这句话我们听过几次,也想改,但很难。”秦延叹气,“我们深知把工作错当成了婚姻,可一旦脱离了工作上的事,我们就没什么话题了。”
简予怀:“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任务是下班后的沟通练习。”
苏蔓困惑:“沟通练习?那是什么?”
“两个人就像我和你这样聊天,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能说。”简予怀举例,“比如我今天吃了什么,心情什么样,诸如此类日常聊天。”
“他们除了工作什么都不聊吗?吵架也是吵工作?”温觉听得津津有味,带来的包子倒被她吃得只剩两个了。
小芯撕着自己带的面包塞进嘴里,应声:“可不吗,我刚刚吓得以为要掀了我的前台桌。”
温觉“噗嗤”笑了声,眸光瞥到小芯在吃面包,她陡然直起身,语气抱歉:“说好给你带的,结果我吃了这么多,对不起啊。”
小芯甩甩手,无所谓地“嗐”了声,不小心说漏嘴:“反正也不是我要吃的。”
“什么?”温觉怔然。
意识到说了什么,小芯猛然捂住嘴,笑了几声,耷拉下头。
温觉擦擦手上的油渍,掰正她的身子,追问:“不是你要吃的?那是谁?”
温觉早该想到的,小芯吃的包子从来都是菜包,今天却说想吃肉包,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小芯干笑两声,将简予怀的名字毫不留情地报出来,随后蔫了似地耷拉脑袋。
电梯门恰巧打开,简予怀送走两位来访者,温觉拎着包子上前,语气跟平常一样活泼:“忙完了?我买了几个包子,你吃吗?”
“好。”
电梯门关上,温觉挽着他胳膊的手一下松开,语调带着不满:“你想见我怎么不告诉我?还要小芯出马。”
简予怀愣了下,说道:“这么聪明就猜到了。”
温觉不由得意起来,半秒后又拉下脸:“下次约我能不能亲自约,不然我可就不来了。”
简予怀哄道:“好。”
奇怪,这电梯今天怎么格外的慢。
温觉侧眼看向按钮,才发觉没按楼层,自始至终都在一楼停留。
“你怎么不按电梯啊!”她拽了拽简予怀的衣角。
“忘了。”他伸手摁亮三楼。
办公室不知何时开始,成为了温觉的另一个家,每次来都轻松自如,或许是她第一次上班就跑上来大睡一场的缘故吧。
她熟练地将枕头丢在地上,坐下,“老师,我想听一下今天的录音可以吗?”
简予怀捏着录音笔放在茶几,随后顺应邀请坐到旁边。
温觉近期很喜欢靠着他的腿,只要有机会都会靠着,而他也照单全收。
录音笔播放,温觉正色听着,响午的光重新照了进来,礼貌地停留在沙发后,没打扰到他们。
空气默然,独留男女对话的争议声。
“还真吵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小芯夸大其词了呢。”
又听了一会,温觉眼皮犯沉,几乎要睡过去,就像在听一节催眠的数学课,老师激情讲解,学生昏昏欲睡。
简予怀觉察她的头总是晃动,倾身询问:“困了?”
“今天早上八点楼下装修,吵死我了。”温觉努力清醒,继续听着。
“要不要躺着睡会?”简予怀轻声问。
温觉顺势躺上沙发,脑袋枕着他的大腿,耳边的声音催眠曲似地环绕,不知不觉她也就睡去了。
指针转了一圈接一圈,阳光也变得愈发炽热,直到升至顶端。
阳光紧挨着落地窗边沿,温觉微微睁眼,听到简予怀在问:“工作结束后,你们聊过天吗?”
温觉还未完全清醒,莫名点点头。
简予怀感知到大腿的摩擦,将本子挪开,问了句:“醒了?”
“嗯……你说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吗?”她没由来地问。
“什么?”
温觉撑起身,眼睛还没睁完全,“他们结婚当彼此是合作伙伴,那我们也会吗?你会把我当来访者对待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简予怀只捕捉到了几个字眼,总结问道:
“想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