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在意啊。”
温觉侧眼瞄了瞄,逃避似地埋头,叉子刮着纸碟剩余的奶油。
“好,我知道了。”
她在暗处狂眨眼,深思起他口中的“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后,这件事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过,而温觉除了工作上的相处,对简予怀起了“防范之心”。
小芯作为旁观者,且具有热情的八卦心,见温觉这几天总往一楼跑便看出来两人之间有猫腻。
“小觉姐,你不上三楼,倒下来一楼没事找事干了。”
温觉捏捏手里的玩具,语气冠冕堂皇:“我这不是怕你无聊,下来陪陪你。”
这种客套话她最擅长,屡试不爽。
但这次没能顺利。
“你该不会是和简老师吵架了吧?然后来我这找乐子。”小芯一语道破,而后宽慰地说,“简老师这种不轻易生气,若是你主动的那他应该不会多在意,要是他主动的,那可就……”
温觉不自觉倾身凑近,追问:“可就什么?”
“按我多年看人的经验,他多半是个笑面虎,表里不一的。”
两颗脑袋贴在一起,联想出简予怀背后如野兽般的脸,不由哆嗦,然后笑成一团。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简老师顶多自己闷几天,就没事了。”她撕开一包蘑古力,叼着蘑菇头,用胳膊肘推她,嘴里含糊,“你哄哄就好了。”
温觉挠挠后脖,顺着抚上,蛮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朝电梯那边看去。
最多算她单方面拒绝工作外的沟通。
可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怕他真的图谋不轨还是怕自己与初衷脱离轨线?
难不成真是心虚?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敏锐觉察,迅速转回身,装模作样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咨询者告别的身影出现在余光内,捏着笔尖的指尖嵌进掌心的肉里,印出浅浅的月牙。
简予怀好像在往这边走……
温觉不动声色往小芯那边侧了侧,头皮发麻,鼓点似的心跳声占据耳畔,她忍住不去想,不去理,却还是遭不住他的一声呼唤。
“温觉。”
小芯先抬的头,视线逡巡两人之间,她旁若无人地拿起水杯,自言自语:“好像水不够了,打点。”之后逃似地跑开前台。
温觉伸出的手抓了把空气攥在手心,表情生动变化,而后讪讪回头向他笑了笑。
“简老师,怎么了吗?”空气被她放在大腿,牢牢抓在手心。
“月中的婚礼,别忘了。”
他没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冷漠地走出咨询楼。
“就这啊?”
拳头悄然松动,空气有了逃跑的空隙,争先恐后溜走。
从茶水间回来的小芯猛扑过来,连环炮询问:“怎么了?简老师找你什么事啊?你们和好了没?你说话啊!”
温觉顰着眉,不解地凝着门外。
“他让我别忘记月中那场婚礼,没了。”她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就这件事。
“什么婚礼,谁要结婚?”
她紧闭着眼,努力回想新郎的名字:“好像叫什么郁峥,简老师的朋友,上次无意撞见,他就让我一起去把份子钱吃回来。”
“郁医生啊,你还没来之前,他就总往这边跑,没想到真让他结上了。”
小芯走在吃瓜前线,此时像被“郁峥”二字触发机关,开始滔滔不绝分享着入职到现在的八卦。
温觉竖起耳朵,时而插上几句。她实在是低估了人的八卦能力,小芯的记性恐怕在她之上。
一周后,菲菲带着简予怀布置的日记来到咨询楼。
空调忙碌运行,茶几上的多肉被移在木桌上。那儿阳光充足。
等待过程,目光停在那盆闪着金光的多肉。
太阳的温度逐时升高,加上她炽热的目光,它感觉浑身更烫了,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多厚的叶片也抵挡不住的热情。
简予怀合上日记,递还:“菲菲,你觉得这一周的日记带给了你什么?”
“好像,就,所看所感记录了一遍。”菲菲回答得有些堵塞,还有些木然,更像是机械式。
他始终看着她的眼睛,随后起身带她走到全面窗前:“你的眼睛现在看到了什么?”
菲菲眺望远方,如实回答:“看到了山、雾、太阳,很多很多。”
“可我好像并没有在日记里看到这些,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菲菲跟着他往沙发走的脚步,沉默。
“日记是要把自己喜欢的、自己在意的、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等等记录下来,如果是一味去记录这些不愿看到的,或许会把自己困在一个闭塞的空间。”
菲菲低头翻着自己记录的每一条恶评,联想起每个失眠的夜晚,心里揪痛了下,抿唇:“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自己越陷越深?”
“心和眼睛都是你的持有物,如是你不愿意它们不会勉强。当你还没做上情感博主的时候,你喜欢做什么,你的日记里又会写什么?”
“那会我不常写日记,但会记在备忘录所看到的。”她点开备忘录,搜索着关键词,对着念出来,“喜欢种花,喜欢在大自然里呼吸……”
“这就是你本该有的生活,下周见,菲菲小姐。”
月中,按照之前的约定,温觉陪同简予怀前往凤凰酒店。
隔着旋转门,目光率先看清了大厅摆放着的结婚照,那里围着不少人,人多嘈杂,温觉尾巴似地跟在简予怀身后。
进门的同时,黑衣男子手拿一簇鞭炮错开走出,点燃丢出去,噼里啪啦的声响猛然袭来;身后安全感空空,温觉碎步往前面挤。
或许是鞭炮声难以不引人注意,他刚好转身,刚好将胸膛暴露在她面前,才会如此无缝地环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