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温觉打断:“我已经吃过了,你有什么事就说,不用这样。”
“小觉,对不起。”
温觉脸上没什么动容的神色,语气淡漠冷冰:“你不该对我说。”
“是是,可是诗如不愿意见我,所以……”
“你想让我去当说客?”
宋母无言,她当是默认。
“如如现在要升高三了,我不想扰乱她的心情,你也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她的,那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原谅那个人吗?”
宋母保持着沉默,温觉继续说:“当时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一巴掌,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如如原不原谅你,是你的事,你找我也没用。”
温觉将眼侧过一边,她们的位置靠着全面窗。这家餐馆门可罗雀,平时少人经过,选在这么个地方,也许是方便谈话吧。
视线挪回时,擦过某个身影,她一怔,定睛朝那望去。
深蓝无云的天际下,简予怀坐在树坛上,几米处立着盏路灯,投出一片暗影。他倾着身,手肘抵着两膝,指尖好似在点着屏幕,大概是在跟人聊天。
许是察觉到她穿透玻璃灼热的目光,他关了手机,懒懒地抬起眼睫。
眸光相撞,温觉颤了颤,旋即撇头错开视线,几秒后又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他意会后,抬起手指着自己,又将掌心向下,手背贴于下巴,最后指了指餐馆里的她。
她好像更茫然了。
简予怀勾了勾唇,垂下头。
台面的手机突然震了下,锁屏弹出ID是简的消息。
简:我在这等你。
温觉觉得心里边格外舒服,她拿起手机,也不愿再说些其他,“事已至此,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过好自己的,如如这边有我。”她又说,“有空我会告诉你她的近况。”
她走出餐馆,热流滚至眼脸,适应了几秒,抬脚走到简予怀身前,咳嗽两声似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聊完了?”
温觉顺势坐到他旁边,“你刚刚在这比划什么呢?”怕他没反应过来,特意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比划了一遍。
“之前有个来访者是聋哑人,就学了手语,刚刚给你比划的这个,是‘我等你’的意思。”
“我、等、你。”温觉一字一顿,跟着语言重新比划了一遍。
月亮在她头顶漏出一小截弯月,同她此刻的嘴角弧度相似。她的笑容对他来说是治愈。
“我送你回去。”
途中,简予怀注视着前路,嘴唇翕动:“如果你觉得在门外无聊,也可以不在门外。”
温觉听着不妙,几乎是一瞬,她转过头,“你不会又要赶我走吧?”
他微微哼笑了声,“我是说,你可以进来。”
“进,哪来?”
温觉听得稀里糊涂的。
“以实习咨询的身份进来旁听,这是允许的。”
“我怕我打扰你们咨询,还是算了。”
温觉确实害怕,而且她性格率直,万一说了什么不好的那可是砸简予怀的饭碗。
他没再多说,尊重她的意愿。
温觉父母回村的几天,家里空荡荡的,又不好搬去学校附近那套房,免得打扰宋诗如复习。
“无滋无味的病人生活,还是好好工作吧。”
她将电脑搬到客厅,滑动着评论区,几条评论逗得她直乐——
“景老师是不是没有恋爱细胞,小霁都明摆着要喂了!”
“景老师疑似情根断掉,又好像没有。”
“小霁大胆追爱,读者永相随!”
温觉又滑动几下,ID为蝴蝶的读者几乎每晚更新都会评论一条早点休息。
她喃喃自语:“这个小蝴蝶怪贴心的。”
上传完今日章节,温觉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直到入眠。
客厅的阳光映在躺得四仰八叉的人身上,搭在沙发顶的小腿滑落,她揉了揉眼睛,合上电脑洗漱上班。
经过楼下的包子铺她照旧买了两份,几十米远有名男子正推搡着个小女孩,围观群众里跳出一个熟悉的男人,他从头到脚规矩得很。
温觉凑近几步,才看清那人好像是来咨询楼的程序员,叫什么吴厉的。
人潮散开她上前,语气带着疑惑:“吴先生?”
吴厉循声抬头,见到是温觉,眉眼染上惊喜,“是你啊,你也在这住吗?”
“对啊,没想到你还挺勇敢,刚刚那个大哥那么凶狠你都敢站出来。”
吴厉抬手挠挠后脑,羞涩道:“我也没想到,自己敢站出来,也许是简老师的方法奏效了吧。”
“你也要去咨询楼吧,没记错今天上午的时间属于你。”
两人结伴前去咨询楼。
温觉也是头一次知道吴厉还是个话痨子,毕竟刚见面那天,他畏畏缩缩连她个姑娘都躲。或许这就是心理咨询存在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