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以光

文/梨栖

窗纱延伸出一道白光，落在木地板歪扭的高跟鞋。急促的电话铃声惊动整个房间，床上的一团蠕动着。

被窝里伸出细长的胳膊，摸索好一会才摸到手机接通。

“什么？！如如失踪了？”

温觉猛坐起身，掀开被子，边应着电话里的女人，脚下胡乱趿着拖鞋，边到洗手台洗漱。

挂掉电话，瞳孔对焦镜子里的自己——

乱糟的头发，歪扭的衣领，还有素颜的脸。

不对。

素颜？

她环顾这个偌大的卫生间，目不暇接般来回扫。洗手台后便是淋浴间，靠近窗台还有个浴缸。她退出去。

一米八的大床房，窗边摆放着丝绒沙发，斜阳映在上方，晕出唯美的朦胧。

温觉若有所思地插起腰，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的。

最后索性胳膊一挥，不再去想，忙不迭收拾去找人。

临近午时，街边人来车往，温觉挨个打听也无果，半响，手机再次响起。

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通。

“小觉姐。”

听筒传出女孩哽咽地喊着温觉名字的声音。

她一听，语气立马天旋地转，带着焦急和怒气：“如如！你个傻姑娘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都急死了！”

女孩报了个地址，温觉刻不容缓打了辆车，在车上顺便给女孩妈妈报平安。

到了她给的地址，是栋楼。视线往上——及愈心理咨询。

温觉被前台小姑娘带到三楼，推开门，鼻腔嗅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气息，闻着倒觉安心，也很熟悉。

顾不上细想，焦急使她忘记这是个需要安静的场所，扯着嗓子边走边说：“宋诗如！你为什么逃课？”

被点名的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眸，鼻子也因哭过而通红。

温觉错愕地停住脚步，放轻声音到她面前蹲下：“怎么还哭了，是在学校谁欺负你了吗？跟表姑说，我去教训那个人。”

宋诗如垂下头，吸了吸鼻子，委屈得没话讲。

温觉视线往一侧扫，落地窗前站着个人，他背对她们。

“不会是他吧？”她伸手指着男人的背影，没等宋诗如回话就撸了把胳膊虚无的袖子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迈出腿，那人闻言回头。

她又收回脚，站定。

男人套着干净的白衬衫，转过身时衣角轻轻摆动。

温觉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白，甚至白过她。

剑眉丹凤眼，五官立体，三七微分的头发，鼻梁驾着一副无框眼镜，朝她走来时似乎带着一股清流，淌过眼瞳，心底泛起涟漪。

视线逐渐失焦，隐隐约约对上脑海里一个身影，她不知道是谁，也不记得是什么场景。

“你好，我是诗如的朋友，我姓简。”

温觉瞬间回过神，旋即眉头拧起，扭头询问：“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个哥哥当朋友？”

宋诗如如实招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自从上了高中，她母亲管得愈发严厉，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上次期中考不小心考砸了，宋母脾气上来，当场将试卷丢到她身上，数落了整个晚上。

后来某天晚上，宋诗如下了课没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瞎溜达一会，就碰到了这位哥哥，没想到他是心理咨询师。

这次逃课也是压抑太久，加上期末考在即，压力太大，所以捱不住就偷跑出来找他谈谈心。

“你有事怎么不来找表姑，万一这个哥哥是坏人怎么办？”

宋诗如一口咬定他不是，温觉听她语气中肯，狐疑地扫了旁边人一眼，他正好也在看这边，她心虚收回视线。

“温小姐，麻烦您回去跟她妈妈好好谈谈，孩子也需要一定的空间。”

“你怎么知道我姓温？”她疑惑的问。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宋诗如抢着解释：“是我刚刚问简哥哥要电话的时候说的，走吧表姑，我们回去吧。”

温觉伫立在楼下，眸光停在那几个闪着金光的大字，她摸着下巴，仔细回想着他是谁，他们又在哪见过。

走在前头的宋诗如见身旁人没跟上，转过身大声吐槽：“表姑！你走得好慢啊！”

待温觉走近，她才嗅到一丝浓重的酒气，凑近又闻了闻，确实是酒精的味道。

“表姑，你昨晚去喝酒了吗？酒味这么重。”

温觉半信半疑抬起胳膊闻了下，还真有些重。

而后扬扬手臂，无所谓地说：“不碍事的，回去洗个澡就行了，倒是你。”她插着腰走近质问，“你怎么回事啊？”

宋诗如长叹口气，蹲在路边，捧着脸委屈道：“表姑，我想去你那住。”

“放弃吧，表姐会杀了我的。”不过见她一副抑郁的表情，温觉又说，“但如果你想来小住，我可以去跟她说。”

宋诗如听到这话，眼睛瞬间放光，抱着她的胳膊，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在马路。

落地窗前正站着个男人，他扶下眼镜，俯瞰着楼下的两个人，唇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温觉，好久不见。”

街角咖啡馆。

角落里坐着一位散着头发的女人，上身修身短袖，下身宽松牛仔裙，很休闲的穿搭，却掩不住她举手投足间的高贵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