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自从发现沈曼是一个人上下班,就一直惴惴不安。但他不敢站到她眼前,不仅因为自己似乎没什么理由,还总惹得她伤心难过。
沈曼摘掉帽子,眼含泪水地对她笑。那副对世界失望的样子,他仍旧历历在目。那个梦,他不希望成为现实。他不敢赌,确实发现自己却如沈曼所说,非要抓住些什么才行。
他在依赖某些东西,好像大家都是这样才活下去的。他依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事业成功者依赖自己的事业,研究者们依赖自己取得的成果,沈曼又在靠什么才支撑自己呢?
他一边讨厌自己的行为,厌恶自己内心的懦弱,一边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上散乱的书和笔记,穿好衣服,走出酒店。
他的作息调整得和沈曼几乎一样。因为早上还没有车,他在雪地里走了几站,孤零零地走到了会所。他在对面的街道站定,那是一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沈曼走出来了。
徐泽的心刚放下,又被提了上来。他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眼睛眯了眯,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怎么回事?
沈曼的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短裙。她拿着包,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就走到一棵闪着小灯的松树下。她踉跄了一下,弯腰去捡地上的包。
他刚想上前,却想起沈曼说的那句:不要再找她了。
他的右脚慢慢缩了回来,手从兜里拿出来,眼睛张望着。
下一秒,一个短发的女生从里面慌慌张张跑出来了,她凑到沈曼身边,帮她拿起了包。
徐泽又将手放了回去,手指已经因寒冷有些微微僵硬。他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肩膀也沉了下去。
忽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从上面下来一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流星,凑到沈曼跟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短发姑娘抬起头,似乎和那男人交流了几句,没过一会儿就将包交到他手上,转身回去了。
徐泽定睛一看,竟然是上次那个男人。他认得此人的脸,上次就是他将沈曼接走的。
沈曼被接上了车。徐泽站在那,拳紧握着,手心生出滑腻腻的汗。
“喂!”徐泽气喘吁吁地站在车前。
“我是沈曼的朋友。”徐泽大步走到主驾驶旁,敲了敲。
后车窗却打开了,他朝后看去,看见男人的脸,一副从容的样子。徐泽侧了侧脑袋,微微挪动了步伐,透过缝隙,看见沈曼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有什么事吗?”
“我来接她回家。”徐泽大步走去,弯腰,手按在把手上,想要打开车门。
“巧了,我也是。”
徐泽的手紧握把手,却拽不开。
“她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声音高起来了。
“我是她朋友,不会对她怎么样的。”那人声音低沉,面对徐泽的质疑,反倒不紧不慢,有一种说不清的威严。
“你有证据吗?”徐泽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对啊,对啊,万一呢?万一沈曼想要更好的生活呢?
“有啊。”
在徐泽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不一会儿,铃声响起,是他腿上,那只沈曼的白色包里传出来的。
“你也是沈曼的朋友吧?但你有证据吗?”
徐泽一怔,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没有沈曼的联系方式。
他听见一声嗤笑,随后,车子开走了。
他站在原地,街道又重新变得冷清起来。他记住了车牌号,不知不觉又走到沈曼家楼下。他打开手机,邮件的草稿箱中,放着十几封未发出去的信。每封信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串错误的字符。
沈曼醒过来的时,头剧痛无比。她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沙发上,盖着一张厚厚的白色毯子。
“你醒了?”
沈曼忽的坐起来。
对面的沈总放下书,在对面的座椅上笑着看她。
“我路过,结果看见你从会所出来,站也站不稳,就擅自做主把你借到我这里来了。”
沈曼环顾四周,发现有位阿姨正在后面熨烫衣服。
“先给你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