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色的天空像英国小说描绘的那样幽静、纯洁,宛如油画般动人,好像随时都能发生一起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可惜这里没有庄园,也没有让她觉得惬意的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和沈曼钱包一起丢的,只是一张□□和一个被她当做礼物的备用机。她摸了摸胸口,存折硬硬的菱角隔着棉服,提醒她为数不多的钱就在这里。
她看向路边穿着时尚的大学生,他们三三两两,一群男生女生正谈笑风生。她忽然笑了,笑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医院里,等着徐泽将钱双手奉上。
沈曼下车,脚步不自觉地在一家面包店外停下,盯着玻璃橱窗里一个漂亮的蛋糕出神。白色的奶油,上面是漂亮的红色草莓,侧面还点缀着蝴蝶形状的粉色裱花。她想到小恩。
叮铃铃——
徐泽扯开金属拉链,一大张叠好的防水布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为什么你包里会有防水布?”
“我妹妹小时候特别喜欢躺在草地上野餐,我想着,我也躺在那,看看天空。”
“所以多亏了小恩。”沈曼的视线在碰到徐泽时一下子移开,脸上的笑容立刻暗淡下来。
“我以为你要谢我呢!”徐泽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当然也要谢你啦。”她又恢复了笑容。
沈曼在那笑得灿烂,手里正摆弄着徐泽在超市买来的毛毯。他记得沈曼当时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用了隔壁一个小姑娘送她的粉色皮筋,上面别着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顾客进来看看呀!”门口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声音,从面包店里走出一个可爱的姑娘,头上别了一个粉色的爱心发卡。
沈曼抿了抿嘴唇,正要客气地拒绝。忽然,她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杂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香味的诱惑让她再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走进了这家店,这家她曾路过无数次,却一次都没有进去过的面包店。
徐泽使劲眨眨眼,不敢相信,这么大一个包竟然什么都没留下。防水布从包里被他拿出来放在一边,头差点都要钻进包里去看了。他索性坐在地上,将包倒转过来,使劲地抖一抖,终于掉出些东西来。大理石地面上躺着的,是一点干蘑菇渣子和几根发黄的松针,还有一片干巴巴的枫树叶,火红火红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暖的面包店左侧摆满了精致的蛋糕,角落里,一块小尺寸的明黄色蛋糕上落满了枫叶形状的翻糖,上面用漂亮的糖霜洒满了,颜色从深红到土黄,跟真的一样。沈曼的眼睛再也移不开了,双脚被钉在浅黄的地板上,手在衣兜里握拳又松开。
那时候,车藏在枫树下,盖满了红色的枫叶,淡红色的光线从车窗外透过来,让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脸。情愫落了满山,心意却无人知晓。
徐泽忽然抬起头,猛地想起一件事,他跪着爬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手机,怎么按都是黑屏。徐泽的手急得发抖,他左找右找,四处望着,最后在眼皮子底下抽出一根充电线,赶忙充上电。
打开手机。
咔嚓!
沈曼将面包店的招聘广告拍了下来,听到声音后,赶忙低头按音量键。
“店员是可以免费在生日当天获得一个蛋糕哦,欢迎咨询!”
沈曼慌张地将手机扣在胸口,一回头,看见那个可爱的姑娘在柜台前冲她招手。
她尴尬地点点头,最后什么都没买,走出了门。
还没走出几步,沈曼心生疑惑,总觉得有羽毛在她心间逗弄。于是,她摸了摸兜,拿出手机,翻找刚刚那张照片。
手机的界面亮着,徐泽急急忙忙颤抖着点开短信,在看清楚内容后,又放下手机,整个人趴在床边。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发送失败的短信。里面有一张照片:自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周围是黑色的森林,看起来幽静恐怖。那样的地方,徐泽怀疑他们是怎么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
徐泽苦恼地抬起头,他仍不死心,将照片点开放大,又缩小,一点沈曼的影子也没有。他手不小心一划,发现下面有一行字:他是杀人犯。
“哈哈哈。”
沈曼回到了熟悉破旧的居民楼,正一级一级楼梯往上爬着,不知道哪户人家传来幸福的笑声,不隔音的墙壁脆弱地支撑着整栋楼的生活。沈曼无暇顾及这些,脑子转个不停。
会所牵线人的联系方式躺在通讯录里,还有几条已读未回的消息:会所已装修完毕,薪酬可观。
沈曼躺在床上,又点开相册,那张照片拍是公交站边上的一家面包店。招聘的板子上写着:招聘服务员,工资4000。她叹了口气,关上手机,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