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躺下来,看着还算明亮的天空,又坐了起来。
“睡不着啊。”
“你摸摸自己的额头。”
徐泽背对着她,不知道在锅里忙活什么,又点起火堆来了。
“不烫啊。”沈曼扬扬眉毛,呆望着徐泽。
“用手背。”
徐泽转过身,手里端着碗,向她走过来。
“摸不出来。”
沈曼把两只手都放在额头上,反复翻着自己的双手。
“唉——”
徐泽叹了口气,蹲下来,把碗递给沈曼。
“又喝水啊。”她轻轻摇头。
“好得快。”
沈曼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抬起手,一饮而尽,喝完还将碗倒过来,举在头顶上方。
“没养鱼。”
徐泽把碗拿下来,盯着她看,沈曼傻笑着,开始挠自己的头发。它们先是被被揉搓得乱作一团,随后又被她用手指梳开了。
他把碗放在一边,开口叫她的名字。
“沈曼。”
“嗯?”她的手放下来,也盯着他看。
“我能用手摸一下你的额头吗?”
沈曼思考了几秒,点点头。
“可以啊。”
徐泽轻轻用手背,贴了贴她的头,沈曼还配合地向前凑着。徐泽看着她迷糊的表情,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你又烧起来了。”
“是嘛?”
“睡觉吧。”
“真的不困。”
徐泽将手心朝上,摆在沈曼眼前。
“你可以摸摸看。”
沈曼思考了会儿,久到徐泽都要把手拿回去。
“我让你看看自己的温度,没有别的意思,不想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沈曼拉着他作势要收回的手,将自己的手心放了上去,两个人的手很板正地手心贴着手心。
“你的手好凉快。”
“是你发烧了。”
沈曼撇了撇嘴,躺下来,脸转过去,背对着徐泽,面朝向墙里去了。
沈曼在会所上班的时候,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之类的话,也从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那些老板们交了钱,就默认这里的女生都是随意挑选的物品。不过,沈曼自己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她拿了高昂的小费回家。只是现在有些伤感,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些许不同,难道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沈曼疑惑。
徐泽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生病所以不高兴了,还在安慰她。
“沈曼,今晚过去肯定就好了。”
“嗯。”
“还喝水吗。”
“困了。”
“那你睡吧,我就在这,有事叫我。”
沈曼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睡梦中,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沈曼,沈曼……”
“嗯?”
“水我放在这了,渴了的话你就喝。”
她听见碗底触碰水泥地面的声音,随即又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过久,等沈曼再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坐起来,顿时天旋地转,好一会才看清周围。不远处的地上生着一小堆火苗,庙堂被火焰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佛像静立,空旷不已。苍白的烟雾朝大门的缝隙飘去,晚风吹过,在门口发出低幽的窃窃私语。她看向窗户,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已晚。
“徐泽?”
她刚出声,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很不对劲。她喝了碗里的水,还是温的。只是每喝一口都要皱眉,沈曼的嗓子生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猜测徐泽是去找吃的了,于是就坐在那等他回来。又过了很久,久到沈曼已经添了两次树枝。她隐隐觉得不安,掀开毯子,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墙壁年久失修,灰白色的墙皮顺着她的步伐,哗啦啦地往下掉。她好容易走到大门,咳嗽了几声,手刚一拉开木门,一个高大的人影扑了进来,倒进沈曼怀里。那一瞬间,沈曼看见那人身后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啊——”沈曼大叫一声,喉咙嘶哑,发出不大好听的惊呼声。
“是我。”徐泽赶忙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