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找了些蘑菇,没再看见别的能吃的东西了。于是,他们又踏上了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公路。可这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不知道尽头是天堂还是地狱。
沈曼坐在副驾,将车窗打开,窗外干燥的秋风吹拂她的脸,道路两边全都是树,远处尽是山,一户人家也没有,到处透露着荒凉孤寂的味道。
“那是加油站吧。”沈曼远远的,就看见一处红色的建筑。
徐泽看了看显示器,油箱里的油没剩多少了。
“我们去加油。”
徐泽将车停进去,熄了火,拔了钥匙,放进带拉链的兜里。
“可是,为什么没人呢?”沈曼下了车,四处张望着。
“这里还有个小超市!”
透过落满灰尘的窗户,徐泽依稀看见里面的货架上似乎空空如也。
“门居然是琐的。”
沈曼拽了拽超市的门,招呼徐泽。徐泽走过来,看着门上的把手,皱了皱眉头。他将沈曼的手拿来,摊开,看她的手掌,上面一丝灰尘都没有。
“你干什么!”沈曼一下子打掉他的手。
“我们快走!”
徐泽抓起沈曼的胳膊就往车的方向跑,正在她迷惑不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想走了!”
两人在离车子十米的地方停下了,从车后出现两个陌生的男人来,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棍子。沈曼向后看,一个左手系着绷带的男人从超市里走出来了。
沈曼紧张地看向徐泽,他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与她一起,朝着那三个人的反方向后退。
“沈曼。”徐泽小声说着,眼睛依然观察着那些人。
“什么?”沈曼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我打不过他们。”
“这个时候就别说冷笑话了。”
沈曼看着那两个瘦高个,又看向那个被徐泽打伤的司机,转眼又看向徐泽,他虽然也瘦,但是看起来挺结实的。
那两个人拿着家伙,谁也不敢硬碰硬。沈曼和徐泽被连推带搡,很顺利地被他们拿下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被捆好了,扔在商店的地板上。沈曼还好一些,只是两只手被捆在后面,用麻绳绑上。徐泽的待遇就明显不一样了,他的胳膊连同手腕全被捆了好几圈,左手的手表被人抢走了,又被为首的那个独臂大汉用脚狠狠踢了几下。
徐泽不一会就倒在地上,蜷缩着,起不来了。沈曼坐在墙角,看他紧皱的眉头,心里一沉,完了,他们不会就这样交代在这了吧,还不如饿死在山里呢。
“求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沈曼立刻说道。
说完,那人转向沈曼,走了过来。
“哟,小姑娘,穿着我的裤子呢。”
沈曼不好意思地笑笑。
“有点冷,借用一下,哈哈。”
独臂大汉在她面前蹲下了,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了摸沈曼的脸蛋。
“倒是个美女,跟了我,我让你天天有新衣服穿。”
还没等沈曼回答,旁边一个声音喊了出来。
“少拿你的脏手碰她!”
沈曼转过头,看见徐泽趴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使劲看向她这边。
“哟,还有力气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徐泽眼前,又狠踹了几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沈曼的泪花含在眼眶,两只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在徐泽吐出第二口血的时候,沈曼那句求饶的话在喉咙里堵得厉害,在即将要说出口的瞬间被两个人打断了。
“大哥,这小子的包里没什么值钱玩意。”
刚刚那两个拿着家伙的人从商店外面进来,独臂大汉闻声也停下了,从一个人手里接过徐泽的背包,就往地上倒。
徐泽眯缝着眼,一脸不屑,那些东西一股脑地散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依然无动于衷。
沈曼看见,最后从背包中悠悠扬扬,掉出来几张照片。
“哟,还是个出海的海员。”独臂大汉捡起一个黑色的海员证,和几张照片。
“你俩看看,哈哈哈哈哈。”他又将那几张照片拿给另外那两个人看。
沈曼除了那本海员证,在她的位置上,根本看不清那几张照片的内容。
“没想到高精尖人才也能落到我们仨人手里啊,啊?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那三个人自顾自笑着,将证件随便一扔,恰好扔在沈曼脚边。她看着那个黑漆漆闪着金字的小本子,心中酸涩无比。
她又想起那个寂静的夜晚。她躺在朋友冰冷的床上,听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隔壁房间挪动东西的诡异动静。夜里,船舱里摇摇晃晃,她的心随着海浪一会儿悬着,一会儿又坠入海底,她的朋友,那个善良的姑娘,到底被那人怎么样了。她既好奇又害怕,精神极度紧张。
那一晚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沈曼自己已经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似的,浑身剧痛无比。直到窗外透出光亮来,她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活在人间的人。
原来,凶手是当时船上的海员。再抬眼,沈曼看向徐泽的眼神已然变了。
而那刚刚的三人,看完徐泽的照片后,撕得粉粉碎,撒在他头上,沾了他的血,落在地上。徐泽只是抬了抬眼皮,视若无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