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什么?”徐泽被人从熟睡中叫醒。
“徐泽,你家里人来电话了,让你赶快回去一趟。”
“电话?”
那天下着小雪,很冷。等他下了车,打开空无一人的家门,又被一个电话叫去了医院。
本来是四口之家。
“三。”
“二。”
“一。”
“3。”
“2。”
“1。”
“徐泽,徐泽?你再不醒,就要天黑了!”
他睁开眼,沈曼正疑惑地看他。
“这么累吗?我来开车吧。”
“没事,不用。”
徐泽扭了扭脖子,用力眨眨眼,转动车钥匙。车开了出去,一路本无话,突然,沈曼蹦出一句:
“你刚刚在做梦吗?”
“什么?”
沈曼踉跄了一下,手一下子挡在前面,被晃了一下。
车停了。
“你干什么啊?”沈曼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
“什么梦?”
沈曼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看向他。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皱着眉,似乎在做噩梦。”
沈曼将手放在徐泽面前摇了摇,她的耳环真闪,徐泽直勾勾地愣神。
“你精神不太好啊,我来开车吧。”
两个人互换了位置,沈曼脱了高跟鞋扔在后座,开得四平八稳。期间,她通过镜子看副驾的那个人,徐泽呆呆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沈曼一直开到了晚上,路途的景色都很相似,好在他们没看见系着绳子的大树,也没有走回原点。
“我们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沈曼熄了火,将钥匙拔出来。两个人下车,这是一片灌木丛,车子隐藏在这里很是安全。
徐泽下了车,就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沈曼拍了拍徐泽。
“我们晚上吃什么?”
没有回应。
“徐泽?”
他转过头,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问什么?”
“我说,我们晚上吃什么?”徐泽一米八多的身高,沈曼穿着高跟鞋堪堪到他耳边,她掐着腰,凑近耳边喊他。
“我不吃了,你吃吧。”
徐泽转身打开了车门。
“别啊。”说着,沈曼打开后备箱,拉开箱子的拉链,挑挑选选,取出一袋东西,关好后备箱,发现徐泽正打开防水布,往地上铺。
“我们分着吃。”
沈曼蹲下来,和他一起铺好,脱了鞋,一下子坐在上面,感受防水布下柔软的草。
包装袋一打开,枣香味散发出来。
“枣泥糕?”徐泽一下子看向她。
“你爱吃?”沈曼掰下一大半,递给他。
“不是我爱吃。”他接过,仰头看向夜空。
“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曼看见空中多出来不少星星,它们亮着,像坠落到凡间的灯。也不知道它们是否也看见了那一夜,那个并不风平浪静的夜晚。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天空也是这样闪闪动人。沈曼在一艘客船餐厅上完了菜,瞅着经理回屋休息,赶忙披上衣服,将制服遮起来,拐进后勤休息室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她拿着啤酒瓶,和往常一样熟练地扭开了门,却看见小屋里的床是空的,她的好朋友哪去了?再一看,有个男人站在床边,正死死地盯着她。
沈曼的手生出一层冷汗,她紧紧握着瓶子,鬼使神差地举起来,喝了一口里面并不存在的酒,然后,踉踉跄跄朝他奔去。那人接住了她,她只好将手不安分地推搡,无意间摸到了他右手手腕的类似绳结一样质感的东西。
昏黄的灯光下,沈曼看见他眼角处的疤痕,鼻尖闯入一股血腥气。还没等她思考,就被那男人推开,她顺势闭上眼,装作喝得伶仃大醉,往常她最讨厌衣服上沾染的酒味,此刻却成了她的保命符。她躺在那张粉色的床上,嗅着熟悉的气息,只希望这个人将她当成酒鬼,放她一命。因为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裤子上有斑斑血迹。沈曼立刻预想到,她朋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