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说,或许冷静下来之后,觉得不合适。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推脱责任,”许扬从水池一路说到冰箱,称得上掏心掏肺,“那件事我一直心里有愧,就想找机会弥补一下,吃饭事大,你能考虑我的建议我真的很高兴!”
看这兄弟抱一下的架势荀也一步退出厨房,“其实也…”
“我懂!我都懂!”许扬搭上他的肩,“我知道你这人嘴巴不说,心里是个热心的,跟你爸一样,当年要不是你爸借钱,我爸还真做不到现在这程度。你做的我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你在这边也难熬,反正哪里有需要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忙,好吧?”
“…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荀也拨开他的胳膊,“好好说话。”
“你这人真是,”许扬抻抻脖子,“明天来我家吃饭吧,我爸一直喊。”
“可以,”刚来那几天心情极差拒了好几次,再不去实在失了礼数。荀也又说,“对了,之前那个号我不用了,你也别跟别人说,看了烦。”
“行啊,”许扬没多想,“没问题。”
许扬开始洗碗,荀也回房间抹药,十分钟后再出去,许扬刚穿好鞋准备关门,手里还握了两个蛋,“我煮了三个,给你留一个,走了!”
“我——”
不吃。
没说完大门就重重关上,荀也叹了声,走到厨房。
水煮蛋浸在冷水里,凉透了,荀也不是很想吃,但也不想浪费,走前连蛋带碗丢微波炉加热,去阳台看圆圆,这猫刚睡醒,舔了舔水,嗅了嗅猫粮,吃得不亦乐乎。
阳台味道重,暖烘烘熏得人脑壳疼。荀也开窗通风,远远地避开猫砂盆,实在不想动手。
他没养过猫,以前荀礼带回一只英短,都是阿姨打理,他只负责心血来潮逗两下,后来嫌它到处掉毛,又让荀礼抱走。
切号,打开聊天框,荀也删删减减,突然没了心情,有一搭没一搭给猫顺毛,“你说我要发吗?要就点头。”
但他确实不想她难堪。
但所有他不知道的事,许扬都知道。他其实没那么了解梁郁,或者说,了解得非常片面,就像...普通网友一样。虽然他们确实只是网友而已。
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让荀也很不爽。
圆圆很不优雅地啃粮,脑袋一上一下无法辨别意见。
荀也准备找徐阿姨问问养猫的事,走到客厅,鼻尖弥漫着淡淡的猫味,刘敬谦声称是幸福的小猫体香,在荀也看来,就是一股大米味,夹杂小猫舔毛留下的口水臭,他把门窗全打开,刚踏入厨房,忽然福至心灵。
鸡蛋是不是不能放微波炉?
微波炉还闪着温暖的橘光,轰鸣声持续而稳定,荀也先把按钮关了,拔掉插头,等待片刻,暂时没事。
刚才不炸应该就不会炸了吧,他伸手一拉——
彭!
响声震天撼地,在天光黯淡,四下沉寂的居民楼内分外炸耳。
“有人晕了,你听到了吗?”梁康成抬头望天花板,嘴里还嚼着饭。
梁郁也跟着看,只看到安详的四叶扇,她慢慢回味,快速扒拉几口,站起来,“是微波炉。”
三中食堂的微波炉经常炸,这个声她熟。
声音离得很近,仿佛就在头顶炸的,梁郁边穿鞋,“我去看看。”
“四楼吗?”梁康成赶紧跟出来,“我也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自从许扬来过一趟,梁康成一直想上去借荀也的游戏机玩,梁郁把他关回门里,幽幽道,“快点吃,我下来之前你要吃完。”
这片楼是小产权房,墙壁斑驳白漆剥落,物业聊胜于无,隔音也很差,被近些年拔地而起的新楼盘包围,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学校近,所以也有不少学生家长在这落脚。
但像荀也这种,一人独居的还是少数,至少从他住进来到现在,梁郁就没见过他家里人。
炸微波炉,还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想着,梁郁拾级而上,远远就看见大门敞开,她稍愣,三步做两步,加速跑到顶,只见荀也窝躺在地,一动不动。